王七只覺經(jīng)脈里的靈力像被狂風卷過的殘燭,連維持分身都有些吃力。他心念剛動,散布在劍陣四角的六大分身便同時化作銀白流光,“咻咻”幾聲鉆回體內(nèi)。那瞬間的輕盈感讓他長舒口氣,抬手按了按發(fā)悶的胸口,低聲自嘲:“省點力氣吧,真把靈力耗干了,連收尸的都沒有?!?
話音未落,頭頂?shù)某嘞隽岘囁蝗弧拔恕钡匾宦暳疗鸾鸸?,塔身裂開一道丈許寬的口子,內(nèi)里傳來的吸力讓地上的碎石都“簌簌”往上飄。王七瞥了眼腳邊騰玄虺那半截還在微微抽搐的蛇身,又掃過玄陰谷修士散落在地的法器碎片,嘴角勾起抹冷峭的弧度:“打了這么久,總不能空手而歸?!?
“嘩啦啦——”
騰玄虺那尚未完全消融的蛇軀首當其沖,被吸力卷著飛向塔口,黑色的鱗片在金光中泛著幽光;兩個玄陰谷修士的尸身緊隨其后,玄陰法相殘留的黑氣像被無形的手擰成了繩,乖乖鉆進塔內(nèi);連裂空魔鞭那幾截帶著空間裂痕的碎片,都被一股腦兒吸了進去。
“尤其是這個?!蓖跗叩哪抗饴湓诎肟罩心敲镀扑榈纳吣懮希G色的膽汁正順著裂痕滴落,每一滴都散發(fā)著能讓金丹修士眼紅的靈氣。他看著蛇膽被金光裹著消失在塔口,舌尖抵了抵后槽牙:“五百年的老怪物,這點家底,夠我填填丹田了。”
待地上連片像樣的碎骨都沒剩下,王七才低喝一聲:“收!”
環(huán)繞四周的年輪劍陣應聲而散,銀白光紋如退潮般縮回他掌心的長劍,露出底下那片被摧殘得面目全非的山谷。地上的劍痕深不見底,最寬的地方能塞下一頭牛;被魔煞之氣腐蝕的土地泛著詭異的青黑,連草葉落上去都瞬間枯萎;還有幾處空間裂痕在微微扭曲,像一道道沒愈合的傷口,透著令人心悸的漆黑。
“這地方,算是廢了?!蓖跗咄现林氐哪_步走到谷邊,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個帶血的腳印。他抬手拍了拍赤霄玲瓏塔,塔身化作一道金虹,穩(wěn)穩(wěn)托住他的身體,“玄陰谷和魔族的人,怕是天亮前就得找過來?!?
金虹“咻”地沖上云霄,王七回頭望了眼那片狼藉的戰(zhàn)場,風聲里還殘留著騰玄虺最后的嘶吼。他揉了揉發(fā)疼的太陽穴,低聲道:“得找個地方把傷養(yǎng)好,不然下次遇上元嬰修士,可沒這么好的運氣了?!?
胸口的疼痛越來越烈,像是有把鈍刀在里面慢慢割。王七能清晰感覺到經(jīng)脈上的細小裂痕在隱隱作痛——剛才為了斬出最后一劍,強行催谷混沌萬象訣,終究是傷了根基。冷汗順著額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跡,他咬著牙攥緊劍柄:“再撐百里……不,五十里就好?!?
金虹劃破天際,留下道轉瞬即逝的軌跡。約莫半個時辰后,一片被濃霧籠罩的幽谷突然撞入眼簾。谷中古樹參天,粗壯的藤蔓纏著樹干往上爬,空氣中的靈氣濃得幾乎要凝成水,深吸一口都能感覺到肺腑里的灼痛輕了幾分。
“就是這兒了?!蓖跗哐劬σ涣?,操控著金虹俯沖而下。谷口隱有淡青色的光紋流轉,那是天然形成的迷陣,尋常修士便是走到谷口,也只會以為是片普通的瘴氣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