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祥云之下，是罡風(fēng)劍雨，是刀光破碎虛空！每一次碰撞，都讓天門虛影震顫，讓下方大地再添新傷。
金光祥云之下，是罡風(fēng)劍雨，是刀光破碎虛空！每一次碰撞，都讓天門虛影震顫，讓下方大地再添新傷。
齊玄禎將龍虎山道法、自身感悟的天道規(guī)則與劍道修為催至極限，天罡巨劍主攻，無數(shù)小劍如臂指使，布下重重劍網(wǎng)，時而化山鎮(zhèn)壓，時而化河纏繞，時而引動元?dú)庵廪Z擊。天道之力，浩蕩莫測。
然而，周易的“武道”，卻更為純粹，更為極端！那是以無數(shù)生死搏殺錘煉出的、超越了招式與技巧本身的戰(zhàn)斗本能，是以自身意志強(qiáng)行駕馭、甚至扭曲局部規(guī)則的霸道！他的刀，斬?cái)嘟犹撚?；他的劍，刺穿山岳?zhèn)壓；他的身影，在漫天劍雨中穿梭，越來越近！
天道雖浩大，但人力有時，竟可勝天半子！面對周易步步緊逼、越發(fā)狂猛暴戾的刀劍合擊，齊玄禎的天道顯化，明顯開始左支右絀，漸漸落入下風(fēng)。他周身環(huán)繞的小劍不斷被擊碎、崩散，天罡巨劍上也漸漸布滿裂痕。
并非他技不如人，而是他此刻的狀態(tài)，并非完整。他乃呂祖轉(zhuǎn)世，前世記憶與修為并未完全融合于此世之身。若他愿意，此刻便可喚醒更多前世記憶與力量，重掌完整的呂祖武道與天道。但那樣，非他所愿。
眼看對方突破最后一道劍罡屏障，攜著破碎星辰般的刀劍之光，以刀劍斷碎為代價(jià)，突進(jìn)至自己一丈之內(nèi)，齊玄禎心中暗嘆。
結(jié)束了。
他與這等對手的勝負(fù)，往往就在這方寸之間。一丈之外，他可借天道之力壓制打殺；一丈之內(nèi)，則是對方那千錘百煉、斬滅一切的武道領(lǐng)域。
周易手握刀劍，眼神冰冷。齊玄禎原本的打算，也并非真要格殺他。重傷對方，將其打入天門，送其“飛升”了卻此界因果，便是他的計(jì)劃。只是沒想到，對方竟真能將自己逼到身死的地步。
看來，終究是自己……略遜一籌。直到這一刻真的來臨。饒是早已不在意勝負(fù)之心的齊玄禎也不由有些微微喪氣。
結(jié)束了……
兩人身影，在那璀璨天門與破碎虛空的背景下，以急速交錯而過。
“噗噗噗噗——?。?！”
一連串細(xì)微卻令人心悸的、利刃貫穿血肉的悶響，幾乎在同一瞬間響起。
周易手中，那僅剩最后一尺多長、布滿裂紋的弧刀殘鋒與黑劍斷刃，如同擁有生命一般，在電光石火間，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精準(zhǔn)無比地掠過了齊玄禎周身所有要害！
心脈、丹田、紫府……以及，最后那反手一刀，刀柄狠狠貫入其太陽穴，微微一攪，再干脆利落地拔出。動作快得連殘影都難以捕捉。
直到兩人身形錯開數(shù)丈，那些崩濺在空中、尚未落下的刀劍碎片，才仿佛受到無形牽引，如同歸巢乳燕，紛紛倒飛而回，“叮叮當(dāng)當(dāng)”地重新吸附在周易手中的斷刃之上，拼接成了完整的刀形與劍形。只是刃身上，那密密麻麻、如同蛛網(wǎng)般的裂痕，清晰可見，見證著方才戰(zhàn)斗的慘烈。
齊玄禎的身影凝滯在半空，臉上并無多少痛苦，反而有一種釋然與淡淡的遺憾。他此世生機(jī)，正在飛速流逝，身軀開始從邊緣緩緩化為點(diǎn)點(diǎn)晶瑩的光塵，隨風(fēng)飄散。
“武當(dāng)與真武，于我有恩?！敝芤妆硨χ曇羝降?，少了幾分之前的瘋狂，“我不絕你道途。你……轉(zhuǎn)世去吧?！?
說罷，他不再看正在消散的齊玄禎，目光投向遠(yuǎn)處那座仍在血火中燃燒的太安城，殺意再次升騰。
“閣下……請稍等。”齊玄禎略顯飄忽的聲音傳來，帶著最后一絲清明。
周易身形微頓。
只見一點(diǎn)點(diǎn)晶瑩剔透、如同最純凈水晶般的光點(diǎn)，從齊玄禎那即將徹底消散的懷中緩緩飛出，飄到周易面前。
光點(diǎn)微微閃爍，一幅清晰卻無聲的畫面，驟然在周易的“眼前”，更確切地說，是直接映照在他的識海展開——
那是……一間昏暗破敗的廟宇。正是南潯鎮(zhèn)外那座真武廟。
畫面中，一個瘦瘦小小、穿著打補(bǔ)丁舊衣的女孩，正是年幼時的周曉曉。她一次次跪在積滿灰塵的真武神像前，無比虔誠地、用力地叩首。額頭上甚至磕出了淡淡的紅痕。
每一次叩首，她都用微不可聞、卻充滿希冀的聲音喃喃祈禱：
“求求真武神君……讓哥哥好起來吧……曉曉愿意用自己以后的一半性命，不，是以后所有的好運(yùn)氣來換……求求您了……”
畫面反復(fù)閃爍，那是無數(shù)個日夜的重復(fù)。女孩的祈愿，單純而執(zhí)著，仿佛要將自己的全部，都獻(xiàn)給那沉默的神祇，只為換得兄長一線清醒的希望。
畫面緩緩消散。
齊玄禎最后的聲音，隨著他身軀大半化為光塵，輕輕傳來：
“她已入輪回，轉(zhuǎn)世往生……魂魄安好。閣下大仇得報(bào)，殺孽……也該止息了。望閣下……向前看?！?
話音落下，最后一點(diǎn)光塵隨風(fēng)而逝。
龍虎山齊玄禎，此世身隕，道解兵消，只待靈識轉(zhuǎn)世重修。
“敗了！齊玄禎死了?。”会敋⒂谔扉T外！??！”
太安城內(nèi)，有眼力高強(qiáng)者勉強(qiáng)捕捉到城外最后一幕——齊玄禎身軀消散，而那浴血身影依舊屹立。群雄震驚！駭然的驚呼瞬間傳開！
“齊真人……隕落了？！”
“天道不敵武道？！那魔頭贏了？！”
“哈哈哈哈！是我們江湖贏了！?。 钡厣系慕浞蛟诙虝旱恼痼@后，爆發(fā)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大振！
許多人立刻將仇恨與恐懼的目光，投向了仍在指揮大軍抵抗的徐驍。
許多人立刻將仇恨與恐懼的目光，投向了仍在指揮大軍抵抗的徐驍。
“徐驍！你的靠山?jīng)]了！今日你必死無疑！??！”
“為齊真人報(bào)仇！為陛下報(bào)仇！殺了這些江湖草寇！”朝廷軍隊(duì)則雙目赤紅，悲憤交加，攻勢更猛。
所有人都以為，那剛剛斬殺了齊玄禎的南唐無名劍客，下一刻便會攜著無敵之勢返回太安城，首先斬殺徐驍這個“幫兇”，然后或許……便是對整個朝廷勢力，甚至對這座城市的徹底清算。
然而……
“呵……呵呵呵……”
一陣低沉、斷續(xù)、仿佛從胸腔最深處擠壓出來的笑聲，自城外遙遙傳來。
起初很輕，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怪異。
隨即，笑聲漸漸變大，變得清晰，變得……凄涼。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聲最終化為一種近乎癲狂的、卻充滿了無盡空虛與悲愴的狂笑！笑聲穿透夜空，壓過了城內(nèi)的喊殺，回蕩在每一個人的耳邊，讓人聞之心頭發(fā)冷，莫名悚然。
生亦何歡？死亦何苦？仇已報(bào)，恩已消，執(zhí)念支撐的世界轟然倒塌。萍水相逢的妹妹，早已在絕望的祈求中死去、轉(zhuǎn)世；視為目標(biāo)的仇敵，已然伏誅；視為對手的道人，也已了斷因果……
斯人已逝，萬事皆空。一直支撐他的東西，無論是恨是愛是殺意，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疲憊，與那比復(fù)仇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絕望的虛無。
他，真的累了。
狂笑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道煌煌如烈日隕落、卻充滿了寂滅氣息的恐怖刀光，自城外沖天而起，并非斬向太安城，而是狠狠劈在城外一座巍峨的石山絕壁之上！
“轟隆——！??！”
石壁劇烈震動，崩裂開一道長達(dá)百丈、深不見底的巨大裂痕！碎石如雨滾落。
塵埃稍散，只見那光滑如鏡的斷崖之上，赫然出現(xiàn)了三個以刀氣硬生生“刻”出、深入山體、每一筆都仿佛蘊(yùn)含著無盡悲憤與蒼涼的巨大字跡——
恨！
恨！
恨！
三恨之后，再無余。
緊接著，眾人只見那道浴血的身影，將手中那布滿裂痕、似乎隨時會再次破碎的弧刀與黑劍，如同丟棄最微不足道的垃圾般，隨手拋向下方幽深的山谷。
然后，他猛地轉(zhuǎn)身，不再看太安城一眼，更不再看那天門，只是以最決絕、最狂暴的姿態(tài)，合身撞向了旁邊另一座巍峨大山！
“轟——?。?！”
山體崩碎，被撞出一個巨大的窟窿！那道身影便穿過山腹，化作一道黯淡的血色流光，頭也不回地朝著南方，疾射而去，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與遠(yuǎn)山之后。
此后十?dāng)?shù)年間，江湖再無“南唐無名劍客”絲毫音訊。
只留下太安城內(nèi)的血火未熄，留下一座刻著三個“恨”字的孤山，留下一段無人能解其最終悲愴的傳說，以及一個因他而徹底改變走向的、撲朔迷離的嶄新天下。
雪中春秋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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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中后續(xù)篇章再啟為十八年后。
西楚一統(tǒng)天下。
佩雙刀的女子為母報(bào)仇攜酒鬼門客，前往北涼想要一窺傳說中南唐無名劍客所遺留刀劍之上的武道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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