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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應該好好休息的?!背雍娇粗崎_宿舍門的蘇茜,認真地說道。
蘇茜頂著一對明顯的黑眼圈,臉上寫滿了疲憊。楚子航和周易早已等在走廊上——昨晚幾人約好一同前往考場。
“抱歉……我有些睡不著?!碧K茜下意識地低下頭,聲音里帶著歉意和掩飾不住的焦慮。
“沒事,能理解?!标惸牧伺乃募?,試圖用輕松的語氣驅散緊張,“小時候家里說好第二天帶我去游樂場,我也能興奮得整晚合不上眼。”
那完全不一樣好嗎……蘇茜在心里小聲反駁,但沒好意思說出口。
四人結伴來到圖書館二樓那間指定的教室,按桌上貼著的名字各自落座。等待的時間仿佛被拉長了,教室里的空氣彌漫著一種無聲的緊繃。
終于,一個骨架寬大、白發(fā)蓬松如獅鬃、戴著深度眼鏡、西裝皺得頗有風格的老教授匆匆推門而入。他瞥了一眼腕表,語速飛快:“抱歉抱歉!我來遲了!考試現(xiàn)在開……哦對了,差點忘了自我介紹。我叫古德里安,是這場考試的監(jiān)考老師。在開始之前,我們先宣布一下考試紀律?!?
他清了清嗓子,鏡片后的目光掃過全場:“作弊是絕對禁止的。違反者會被取消一切資格。不要試圖偷看別人的試卷——攝像頭覆蓋了整個教室,沒有任何死角。也不要試圖攜帶電子通訊設備,無線電波在教室里同樣被監(jiān)控。我知道你們都是天才,但我可以告訴你們,比你們更加天才的人也曾坐在這里考試,你們現(xiàn)在能想到的任何作弊手段,都早已有人嘗試并失敗了?!?
周易按要求關掉手機,和學生證一起放在桌角,然后接過助教發(fā)下的一張潔白得刺眼的空白試卷。
緊接著,他便聽到古德里安教授用宣布天氣般的平常語氣說道:“那么,考生開始答題。”
在座的學生們集體怔住了。不止一人的眼神里迸發(fā)出巨大的問號:題呢?題目在哪里?
古德里安仿佛沒看到這些困惑的目光,只留下一句“祝你們好運”,便在全體考生的無聲注視中,步伐輕快地走出了教室,并“貼心”地帶上了門。
周易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四周一張張茫然又強作鎮(zhèn)定的臉,然后,安靜地等待著將要響起的勁爆搖滾樂。
音樂聲驟然炸開,如預料般席卷了整個空間。
如同原著所描寫的那樣,教室瞬間變成了“群魔亂舞”的現(xiàn)場。有人開始抽搐,有人趴在桌上瘋狂涂寫,有人則手舞足蹈。
周易靜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主動沉入了靈視之中。
映入眼簾的,是一幅無比宏偉、宛若創(chuàng)世神話的場面:火山在轟鳴中噴發(fā),灰暗的天幕被映成暗紅,連綿的黑色山巒如同巨獸的脊背。而在天地之間,有巨龍舒展雙翼,狂舞翻飛。青銅的冷光、火焰的熾烈、巖漿的奔流,隨著那震撼靈魂的咆哮交織纏繞,最終熔鑄、凝聚成七把形態(tài)各異的刀劍虛影,懸于天地之間,散發(fā)著開辟混沌般的神性威嚴。
這幅景象,顯然與他的靈相關。
周易原本的血統(tǒng)等級很低,低到連穩(wěn)定點燃黃金瞳都做不到,更遑論覺醒靈。但自從在灰霧空間共享了求法者的能力后,血脈深處沉眠的力量仿佛被瞬間貫通、點亮。黃金瞳自然而然地燃起,龍文如本能般浮現(xiàn)——這一切,宛如求法者覺醒了獨一無二的“本命神通”。
本命神通·天地為爐。
此神通不僅能極大加速他煉制門派法寶“三真借法劍”的進程,更深層的妙用,他還在摸索之中。
周易緩緩退出靈視。他提起筆,在那張空白試卷上,畫下了腦海中巨龍狂舞的簡略輪廓,但刻意隱去了那七把關鍵性的刀劍以及過于明顯的青銅與火焰元素。
做完這一切,他便干脆地擱下筆,閉目養(yǎng)神,順便分神留意了一下幾位同伴的狀況:
蘇茜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課桌上,正隨著無形的韻律輕輕擺動身體,仿佛在跳一支沉默的舞;楚子航則神情肅穆,將手中的筆握得像一柄刀,凌空做著干凈利落的劈砍動作;靠窗的陳墨瞳顯得安靜得多,她坐在那里,任由眼淚無聲滑落,筆尖在紙上迅速移動,畫著無人知曉的內容。
周易重新合上眼,無聊地等待著考試結束的鈴聲。
……
中午,學校為新生舉行了隆重的歡迎午餐會。
蘇茜坐在裝飾華美的長餐桌旁,臉色卻只能用“如喪考妣”來形容。
“你們考得怎么樣……”她聲音發(fā)虛,“我覺得我肯定要被遣返了?!痹谒挠洃浝铮约悍路鹗窳似?,再清醒時考試已然結束。至于試卷上寫了什么?一片空白。這不完蛋是什么?
“妞,放輕松點兒?!标惸舆^周易順手遞來的酸菜豬肘子,語氣篤定,“我大概猜到我們考的是什么了。你那種反應,我覺著才是正常的?!?
楚子航的臉色也不太好,似乎沒什么胃口,只勉強吃了幾口面前的土豆泥和酸菜。周易已經在心里盤算著等會兒幫楚子航解決掉他那份烤豬肘子了——成為求法者后,他的食量見長。
他們坐在餐廳巨大的弧形穹頂下。這里仿佛騎士時代的圣堂,穹頂中央懸掛著巨大的樹形水晶吊燈,每一片葉子都亮著溫暖的光?;◢弾r墻壁上裝飾著歡迎新生的拉丁文標語。身穿墨綠色校服的學生們圍坐在一張張長桌旁,每張桌子的盡頭,坐著負責引領氛圍的高年級學生。
他們這一桌的負責人,正是七年級的芬格爾。
他們這一桌的負責人,正是七年級的芬格爾。
此時,這位聞名全校的廢材,正對著侍者大吐苦水:
“又是這套經典菜色嗎?歡迎新生的午餐會,除了烤豬肘子、土豆泥和酸菜,我們就沒有別的選擇了嗎?**這套組合我已經連續(xù)吃了七年!七年!**”
“沒問題,先生,我可以為您做點調整?!笔陶呙鎺藴实奈⑿?。
“有沒有什么……讓人期待的紅酒燴牛肉之類的東西?”芬格爾眼中燃起希望之光。
“當然。調整可以是:主菜烤豬肘子,配菜雙份土豆泥;或者主菜烤豬肘子,配菜雙份酸菜。您更喜歡哪一種?”
“……”芬格爾盯著侍者,“你腦子里是橫著一只豬肘子嗎?”
“請用餐吧,先生,您沒得選。這也是學院的傳統(tǒng)。何況,德式菜不也是您家鄉(xiāng)的菜嗎?您怎能不愛家鄉(xiāng)菜?”
“我家鄉(xiāng)的牛還拉牛屎呢,我也不喜歡牛屎?!狈腋駹柗藗€白眼,“這個邏輯你能理解嗎?”
侍者繼續(xù)保持著無可挑剔的微笑,不再接話,只是安靜地站在一旁,直到看著芬格爾干掉了半只肘子,才心滿意足地悄然離去。
“都是神人……”周易在心里默默評價。
見楚子航放下刀叉,盤中肘子幾乎未動,周易不動聲色地將其叉到了自己盤子里。
“浪費可恥?!彼x正辭嚴。
陳墨瞳有樣學樣,迅速叉走了蘇茜盤中那份她顯然無心享用的肘子。
“妞,我?guī)湍憬鉀Q!”
蘇茜和楚子航面面相覷,呆愣地看著身邊這對理直氣壯的“吃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