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風云變幻的九十年代,東北的蔡徐村宛如被歲月遺忘的角落,寂靜得可怕,恰似一潭毫無波瀾的死水,平靜得令人脊背發(fā)涼。
時代的列車呼嘯而過,卻唯獨將這個小村子甩在了身后。村里的年輕人為擺脫命運的安排,紛紛背井離鄉(xiāng),外出打工。金不淳、張大嘴和白菜邦這三個自幼一起長大的鐵哥們,同樣未能逃過命運的擺弄,在一處偏僻的工地覓得了挖大溝的活兒。
工地的日子,仿若一場永無止境的噩夢,艱苦、勞累且無聊至極。每日天還未亮,工頭和周扒皮一樣時而學起公雞叫時而用尖銳的哨聲便如惡魔般的吼叫,將他們從睡夢中強行拽出。
他們睡眼惺忪,拖著沉重的雙腿,扛起冰冷的鐵鍬,一步一步邁向那仿佛永遠也干不完活兒的工地。
太陽高懸,熾熱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而下,烤得大地滾燙。他們的脊背被曬得黝黑發(fā)亮,汗水似決堤的洪水,不停地從臉頰、脊背滑落,濕透了破舊的衣衫。
直至夕陽西下,余暉將他們疲憊的身影拉得老長,他們才如同被抽了筋的木偶,搖搖晃晃地回到那破舊不堪、彌漫著腐朽氣息的宿舍。
這天,三人如往常一般,在工地上機械地揮舞著鐵鍬,沉重的喘息聲與鐵鍬鏟土的沉悶聲交織在一起。
突然,身后傳來白菜邦那驚恐萬分的大喊,那聲音尖銳得能劃破天際,瞬間打破了沉悶壓抑的空氣。
金不淳和張大嘴心里猛地一緊,手中的鐵鍬差點滑落,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安,趕忙扔下鐵鍬,朝著聲音的源頭飛奔而去。
只見白菜邦臉色慘白,如同見了鬼一般,身體抖個不停,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土里,嘴唇蠕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兩人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望去,一個散發(fā)著詭異氣息的圓乎乎玩意兒出現(xiàn)在眼前。
這東西宛如一團扭曲的腐肉,渾身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粉紅色,好似被鮮血浸泡后又開始腐爛。表面附著一層黏糊糊、濕漉漉的黏液,在昏暗的光線下,黏液里似乎有無數(shù)細小的黑色絲線在蠕動,泛著幽冷的光,那光芒如同從無盡深淵底部折射而出,恰似一只來自地獄的邪惡眼眸,眼眸中滿是詭異的血絲與渾濁的迷霧,冷冷地凝視著他們,仿佛要將他們的靈魂都拖入黑暗的深淵。
張大嘴緩緩蹲下身子,眉頭緊皺,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東西,臉上露出一絲疑惑與猶豫。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里帶著不確定:“我聽村里老人講過,這……這好像是太歲,就是傳說中的肉靈芝。聽說這玩意兒極為罕見,可遇不可求,吃了能長生不老,老珍貴了!”
白菜邦一聽,原本驚恐的眼神瞬間被貪婪填滿,眼睛瞪得像銅鈴,閃爍著瘋狂的光芒。他二話不說,抄起鐵鍬,就朝著太歲狠狠鏟去,那架勢恨不得將整個世界都鏟平。他費了好大的勁,才終于把太歲從土里挖了出來。緊接著,他像著了魔一樣,雙手抱住太歲,在地上瘋狂地轉(zhuǎn)圈,嘴里還念念有詞:“發(fā)財了,這下我們要發(fā)大財了!”那太歲在他手里隨著他的動作,像個詭異的玩偶,扭曲著、晃動著。
就在這時,原本安靜的太歲竟然緩緩蠕動起來,接著,慢慢張開了嘴。一張滿是密密麻麻尖銳獠牙的嘴出現(xiàn)在三人眼前,每一根獠牙都閃爍著森冷的寒光,仿佛能輕易撕碎世間萬物。一股濃烈的腐臭氣息撲面而來,熏得人直想嘔吐。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呆若木雞,渾身發(fā)抖,如同被一層無形的寒霜包裹,動彈不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金不淳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頭皮發(fā)麻,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他聲音顫抖,帶著無盡的恐懼說道:“這太歲太邪門了,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陰森勁兒,咱趕緊找個地方把它埋了吧,不然肯定會惹出大禍!”張大嘴卻一臉不屑,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哼道:“你就是個膽小鬼,這東西看著雖然怪,說不定能值老多錢了。咱要是把它賣了,下半輩子就可以吃香喝辣,享清福了!”
三人為此爭得面紅耳赤,互不相讓,聲音在空曠的工地上回蕩。白菜邦眼珠子一轉(zhuǎn),像個狡猾的狐貍,想出了個主意:“要不這樣,咱先把太歲藏起來,找個懂行的專家問問。要是值錢,咱哥仨就平分;要是不值錢,再埋了也不遲?!苯鸩淮竞蛷埓笞炻犃耍妓髌?,覺得這辦法還行,便勉強點了點頭。
他們用一塊臟兮兮、散發(fā)著異味的破布,小心翼翼地把太歲裹好,仿佛那是一顆隨時會baozha的炸彈。
回到宿舍,宿舍里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潮濕、腐朽氣味,昏暗的燈光在破舊的燈罩里搖曳不定,好像隨時都會熄滅,給整個房間增添了幾分陰森恐怖的氛圍。他們把太歲放在桌子上,那破舊的桌子似乎不堪重負,發(fā)出一陣“嘎吱嘎吱”的聲響,像是在痛苦地呻吟,訴說著無盡的恐懼。早早吃完晚飯,三人懷著各自的心思,忐忑不安地爬上了床,黑暗中,他們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思緒萬千,滿心期待著第二天能拿著太歲去問個明白,卻不知一場可怕的災難正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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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萬籟俱寂,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沉睡,唯有窗外的風聲呼呼作響,像一群饑餓的惡狼在咆哮,令人膽戰(zhàn)心驚。金不淳突然被一陣劇痛從睡夢中疼醒,肚子里好像有千萬只鋒利的爪子在瘋狂地抓撓、啃噬,疼得他冷汗直冒,瞬間濕透了衣衫。
他咬著牙,強忍著疼痛,輕手輕腳地起身,生怕吵醒了熟睡的白菜邦和張大嘴。黑暗中,他摸索著朝門口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好像腳下隨時會出現(xiàn)一個無底深淵。
路過放太歲的桌子時,他眼角的余光瞥見太歲好像抖動了幾下??僧敃r他肚子里翻江倒海,疼得幾乎失去了理智,根本沒心思去管,只是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肯定是我疼得眼花了?!北慵贝掖业爻瘞既?。
等金不淳解決完生理問題,拖著虛弱的身體回到宿舍,卻發(fā)現(xiàn)燈亮著。他心里一驚,覺得十分奇怪,大家半夜起來,為了不影響別人休息,向來都不開燈的。帶著滿心的疑惑,他緩緩打開宿舍門。眼前的一幕,讓他瞬間僵在了原地,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呼吸急促而沉重,好像被一塊巨石堵住了喉嚨。
只見張大嘴雙眼布滿血絲,紅得如同燃燒的炭火,瞳仁中閃爍著瘋狂與猙獰,好似一頭發(fā)狂的野獸。他緊握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刀刃寒光凜冽,映出他扭曲的面容。每一次揮砍,都帶著歇斯底里的勁兒,朝著白菜邦瘋狂砸下。白菜邦早已癱倒在地,創(chuàng)口處涌出的鮮血如決堤的小河,汩汩地在地面蔓延,匯聚成一片暗紅色的血泊。濃烈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氣中肆意彌漫,鉆入鼻腔,令人胃中翻江,幾欲作嘔。金不淳見狀,驚恐地尖叫起來,那聲音尖銳而凄厲,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向黑暗的夜空,充滿了無盡的恐懼與絕望。
張大嘴聽到聲音,脖子猛地一擰,以一種極為扭曲的角度回頭。
金不淳瞬間瞪大眼睛,驚恐地看見,張大嘴的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形,皮肉像是被無形的大手拉扯,迅速朝著太歲的模樣轉(zhuǎn)變。原本正常的嘴巴不斷擴張,一顆顆尖銳的獠牙從牙齦中暴突而出,參差不齊,寒光閃爍。
皮膚逐漸褪去人色,轉(zhuǎn)為一種令人作嘔的詭異粉紅,上面還冒著絲絲縷縷的水汽,仿佛正被高溫蒸煮,散發(fā)出刺鼻濃烈的腐臭氣息,熏得金不淳幾欲作嘔。
緊接著,張大嘴手臂青筋暴起,高高舉起手中菜刀,刀刃在昏暗的光線下閃爍著冷冽光芒。
他雙腿微曲,像一只蓄勢待發(fā)的野獸,嘶吼著朝著金不淳沖來。那吼聲低沉而沙啞,仿佛從九幽地獄的最深處傳來,裹挾著無盡的怨毒與饑餓。
金不淳見狀,心臟狂跳,轉(zhuǎn)身就跑??呻p腿卻似被注滿了鉛水,沉重無比,每邁出一步,都像是陷入了濃稠的沼澤,腳掌像是被死死黏住,越用力掙扎,陷得越深。沒跑出幾步,慌亂間他一腳踢到地上雜亂的雜物,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向前撲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面上,手掌擦破,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
張大嘴步步緊逼,手中的菜刀在燈光下閃爍著寒光,像死神的鐮刀。
金不淳想逃,卻感覺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禁錮住,動彈不得。他只能閉著眼,用手護住腦袋,聲嘶力竭地大聲呼救:“救命啊!快來人?。 ?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聽到尖叫的工友們紛紛趕來。大家看到眼前這血腥、恐怖的場景,都被嚇得不輕,但還是齊心協(xié)力,一擁而上,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張大嘴制服。金不淳也因此保住了小命,不過,他或許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驚嚇,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金不淳在暈倒前,恍惚間看到張大嘴的臉又恢復了原樣,眼神中充滿了迷茫與恐懼,嘴里還喃喃自語:“不是我,不是我……”
沒過多久,警察趕到了現(xiàn)場。金不淳蘇醒后,把挖到太歲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警察。警察們在宿舍里仔細搜尋,卻怎么也找不到那個太歲,好像它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只留下一片詭異的寂靜。
后來審問張大嘴時,他滿臉茫然,眼神空洞,好像丟了魂一般,根本記不起那天晚上發(fā)生了什么。他只模模糊糊記得,在睡夢中隱隱約約聽到有兩個人說這太歲是個好東西,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斷片了,腦海里一片空白。而這起詭異事件,像一陣旋風,迅速在村里傳開,成了大家心中一個解不開的謎團,人們說起這事,都會忍不住打個寒顫,那恐怖的場景仿佛就在眼前。
警察走后,金不淳回到了蔡徐村。
村里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的恐懼,仿佛他是從地獄歸來的惡魔;有的好奇,好像他身上藏著無盡的秘密;還有的帶著一絲隱隱的嫌棄,似乎他帶來了不祥的厄運。他整天把自己關(guān)在家里,不吃不喝,眼神呆滯,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出那天晚上恐怖的畫面,那血腥的場景像鬼魅一樣,緊緊纏著他,讓他無法擺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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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大嘴還在警局里,等待著法律的審判,可他的精神已經(jīng)徹底崩潰,整天胡亂語,時而大笑,笑聲尖銳而瘋狂,好像在嘲諷這世間的一切;時而大哭,哭聲悲慟而絕望,好像在訴說著無盡的冤屈。
日子一天天過去,村里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可金不淳知道,那平靜的表面下,隱藏著深深的恐懼,如同平靜湖面下隱藏的洶涌暗流。他總覺得,那太歲還在暗處緊緊盯著他,隨時可能再次出現(xiàn),給他帶來滅頂之災。每到夜晚,風聲呼嘯,他都會從夢中驚醒,冷汗?jié)裢噶吮蝗?,那夢中的惡鬼好像隨時都會從黑暗中伸出利爪,把他拖入無盡的深淵。
一天,村里來了個云游的道士。這道士鶴發(fā)童顏,身著一襲破舊卻整潔的道袍,手持拂塵,身上透著一股超凡脫俗的仙風道骨。他在村四處窺視,賊眉鼠眼的溜達時聽聞了金不淳的遭遇,便主動找上門來。
金不淳看著眼前的道士,心中燃起了一絲希望,他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絲曙光,趕忙把道士請進屋里,將事情的經(jīng)過詳細地說了一遍,每個細節(jié)都不放過,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好像在重溫那場可怕的噩夢。
道士聽完,臉色變得十分凝重,像籠罩著一層烏云,他緩緩說道:“給我點錢花花咋樣?”
金不淳趕忙回復道長:“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花錢辦事,心里才覺得沒被忽悠?!?
這時道長滿意的比了個ok的手勢,不慌不忙一臉正色的說道:“這太歲乃天地間至邪之物,吸收了天地間的怨氣與陰氣,歷經(jīng)無數(shù)歲月,具有強大而邪惡的魔力。你們貿(mào)然把它挖出,打破了它的封印,恰似觸發(fā)了古老邪惡的儀式,必將招致它的瘋狂反噬。那張大嘴,恐怕是被太歲的邪力附身,迷失了心智,才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
金不淳聽后,嚇得臉色蒼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淚水奪眶而出,哀求道:“道長,我再把你來時候車票給你報銷了,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不想死,不想再被那邪祟的東西糾纏。我愿意做任何事,求求您了!”
道士扶起金不淳,神色溫和地安慰道:“你別慌張,這事雖棘手,但也并非毫無辦法。我得去那工地現(xiàn)場看看,尋找破解之法。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金不淳帶著道士來到了工地。工地早已停工,一片死寂,宛如一座廢棄的鬼城,彌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氣息??耧L呼嘯而過,吹起地上的塵土,發(fā)出嗚嗚的聲響,好似無數(shù)冤魂在哭泣。道士繞著工地緩緩轉(zhuǎn)了一圈,嘴里念念有詞,手中的拂塵輕輕揮舞,仿佛在感知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