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根出生在臨安城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父親是工廠的工人,每日早出晚歸,在機器的轟鳴聲中掙著微薄的薪水;母親則操持著家里的大小事務,精打細算地過著日子。
小時候的柳生根,身體瘦弱,性格內(nèi)向,在學校里總是獨來獨往,唯一的愛好便是擺弄一些機械小物件,那些齒輪、螺絲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能被組裝成各種奇妙的玩意兒。
長大后,他憑借著對機械的一腔熱愛和自身的鉆研精神,成為了一名技術(shù)嫻熟的盾構(gòu)機操作員,參與到城市地鐵建設的宏大工程之中。
臨安市地鐵3號線開通那天,熱鬧非凡的人群熙熙攘攘,到處洋溢著新鮮事物帶來的興奮氣息。
柳生根站在人群邊緣,身形微微佝僂,神色凝重得有些格格不入。他的手指下意識地伸進西裝內(nèi)袋,輕輕摩挲著那枚平安符,那動作帶著幾分習慣性的依賴。
這平安符還是施工隊開工前,工頭神色匆匆塞給他的。泛黃的紙張,邊緣已經(jīng)起了毛邊,上面用朱砂寫就的“泰山石敢當”幾個字,如今已褪成了淡粉色,像是干涸已久的血痕,在光線下看著莫名讓人心里發(fā)怵。
他目光直直地盯著眼前“三號線”那三個閃爍著的霓虹字,玻璃幕墻映出他凹陷的眼窩,兩頰微微下陷,整個人顯得愈發(fā)憔悴。
五年前,他作為地鐵施工隊的盾構(gòu)機操作員,在地下三十米深處,親手挖通了這段隧道。
在那段施工的日子里,工人們私底下都管這線路叫“幽靈線路”。從打樁的第一天起,事故就如同被詛咒了一般接連不斷。
先是勘探員在查看樁孔時,一個不留神失足掉進了深達三十米的樁孔。那樁孔就像一頭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瞬間將人吞噬。等救援人員趕到時,勘探員早已沒了氣息,身體摔得扭曲變形,鮮血在樁孔底部蔓延,散發(fā)出一股濃烈的腥味,在昏暗的光線中,場景慘不忍睹。
緊接著,盾構(gòu)機在地下施工時突然卡殼。工人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挖出來的泥土一鏟一鏟地清理開,竟發(fā)現(xiàn)里面混著半件腐爛得不成樣子的碎花連衣裙。那連衣裙布料已經(jīng)被泥土腐蝕得千瘡百孔,裙擺上還纏著幾縷能夠從成年人頭到腳踝長的黑發(fā),發(fā)絲干枯毛糙,在昏暗的燈光下,隨著挖掘現(xiàn)場的微風輕輕晃動,看著格外陰森,仿佛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窺視著眾人。
“柳工,該去剪彩啦!”項目負責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像一把利刃,瞬間斬斷了他的回憶。柳生根這才猛地回過神來,有些遲緩地跟著人群走上站臺。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見軌道深處的黑暗里,似乎有一道白影一閃而過,速度極快,就好像有人穿著老式旗袍,在隧道壁上瞬間掠過。他趕忙眨眨眼,瞪大了眼睛再仔細看,卻只有鐵軌冷冷地泛著光,周圍靜謐得沒有一絲異常,仿佛剛才那一幕只是他的幻覺。
這條線路開通的首日,地鐵里就擠滿了非常多好奇的市民,大家都想第一時間體驗一下這段施工超長時間才新開通的地鐵。
柳生根也在地鐵里,他身形有些局促地縮在車廂角落,周圍嘈雜的人聲像潮水一般涌來。他聽見旁邊一個女孩正興奮地刷著手機,聲音尖銳得很:“家人們,你們看新聞沒?安民站這地兒附近,以前可是片亂葬崗,六十年代鬧饑荒的時候,埋過不少人呢……”
女孩話還沒說完,車廂突然毫無征兆地劇烈顛簸起來,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狠狠搖晃著。車廂里的人們東倒西歪,尖叫聲、呼喊聲瞬間交織在一起。緊接著,所有燈光“唰”地一下全滅了,整個車廂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仿佛被一只黑色的大手捂進了無盡的深淵。
黑暗中,嬰兒的啼哭聲驟然響起,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玻璃,在狹小的車廂空間里不斷回蕩,直直地鉆進人的耳朵里,讓人頭皮發(fā)麻,渾身寒毛直豎。
柳生根下意識伸手去抓扶手,指尖卻猛地觸到一團濕漉漉的東西,觸感黏膩。他細細一摸,竟是頭發(fā),發(fā)絲冰冷濕滑,像一條條扭動的蛇。
他渾身的毛孔瞬間炸開,像觸電一般猛地縮回手,與此同時,就聽見旁邊有人驚恐地尖叫起來:“誰家孩子在哭啊?怎么沒人管管!”那叫聲帶著哭腔,在黑暗中顯得愈發(fā)凄厲。
好在沒過多久,應急燈亮起,昏黃的燈光給車廂帶來了一絲光亮,卻也讓車廂內(nèi)的氛圍愈發(fā)詭異。
柳生根驚魂未定,抬眼便看見斜對面坐著個穿墨綠旗袍的女人。她懷里抱著個襁褓,頭低得看不見臉,烏發(fā)垂落,像黑色的瀑布,把整張臉都遮住了,只露出下巴上一顆暗紅的痣,在昏黃燈光下透著幾分神秘。
柳生根的心“砰砰”狂跳,這旗袍的花色,他太熟悉了。三年前,盾構(gòu)機卡殼那天,從土里挖出來的碎布片,就是這個花紋,當時他還在心里琢磨這花紋怎么這么別致,沒想到如今竟在這詭異的場景里居然再次見到了,難道只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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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安民站到了。”
報站聲突兀地劃破空氣,在這寂靜又詭異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穿旗袍的女人突然抬起頭,柳生根猝不及防,對上她一雙翻著白眼的瞳孔,那眼神空洞又恐怖,沒有一絲生氣。
她嘴角咧開,露出詭異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抱著襁褓緩緩站起身。車廂門打開的瞬間,她竟像著了魔一般,抱著孩子,徑直朝著對面沒有護欄門的軌道走去,黑色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嗒嗒”聲,在站臺上格外刺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人的心上,讓人的心跳隨著那節(jié)奏不由自主地加快。
“危險!”柳生根見狀,想都沒想就沖了過去,可等他跑到女人剛才所在的位置時,女人已經(jīng)消失在了隧道深處,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一樣。
站臺上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滿臉的疑惑和震驚,趕忙去查看監(jiān)控畫面,可監(jiān)控里,只有空蕩蕩的軌道,根本沒有什么穿旗袍的女人,就好像剛才那一幕只是大家的幻覺。
“柳工,您是不是出現(xiàn)幻覺啦?”年輕的站務員滿臉關(guān)切地遞來一杯熱茶,“開通前領(lǐng)導點名要你參加剪彩是不是給你什么壓力了???太辛苦了吧,要不先回去歇歇?”
柳生根盯著茶杯里自己扭曲的倒影,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突然想起施工后期的一個暴雨夜。
那天,雨下得特別大,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戶上噼里啪啦響,像是要把玻璃砸碎。他獨自留在中控室休息,周圍一片寂靜,只有窗外的雨聲和機器輕微的嗡嗡聲。監(jiān)控屏上忽然雪花亂閃,就像信號受到了強烈干擾,屏幕上的畫面扭曲變形,發(fā)出滋滋的電流聲。再恢復正常時,畫面里出現(xiàn)個穿旗袍的女人,她站在未完工的站臺上,緩緩抬起手,指向他所在的方向,那姿勢僵硬又詭異,像是被定格的木偶。當時他只當是監(jiān)控出了故障,可現(xiàn)在回想起來,心里直發(fā)毛,那女人的身影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腦海里。
當天下班后,柳生根就跑到工頭那和他說要去檔案室看看施工日志。泛黃的紙頁上,2022年7月15日那欄寫著:“施工期間在k17+300處故障,挖出女性尸骸一具,年齡約25-30歲,身著墨綠色提花旗袍……”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行,那是工頭用紅筆寫的批注:“民政局來人收走,無家屬認領(lǐng),疑為舊社會遺骨?!笨粗@些文字,柳生根心里五味雜陳,總覺得這背后隱藏著什么不為人知的秘密,就像有一團迷霧,籠罩在他心頭,揮之不去。
第二天,柳生根特意請了假,一大早就跑去市檔案館查資料。檔案館里彌漫著一股陳舊紙張的味道,那味道混合著歲月的沉淀,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他在浩如煙海的資料里翻找了許久,手指在一本本厚重的檔案上摩挲,紙張的粗糙觸感從指尖傳來。終于在舊報紙上看到一則社會新聞,看得他脊背發(fā)涼。
1947年,臨安市發(fā)生了一起轟動一時的“旗袍女嬰案”。城南富商家的姨太太生下死胎,被正房心生嫉妒,裝入襁褓,殘忍地沉入護城河。次日清晨,有人路過護城河,看見河面上浮起半件浸透血水的墨綠旗袍,領(lǐng)口處別著枚鑲紅寶石的蝴蝶胸針,在晨光下透著一股詭異的艷麗,那紅寶石紅得像血,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閃爍著,仿佛在訴說著冤屈。這則新聞猶如重磅炸彈,轟擊著柳生根的思維。
深夜,柳生根又托關(guān)系跑進了地鐵調(diào)度室里,柳生根緊盯著監(jiān)控屏幕,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時針一點點指向凌晨三點,整個調(diào)度室非常安靜,只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那呼吸聲在寂靜的空間里顯得格外沉重。
突然,安民站的攝像頭畫面雪花閃爍,緊接著,穿旗袍的女人又出現(xiàn)了,這次,她懷里的襁褓敞開著,露出一只青紫色的小手,皮膚皺巴巴的,血管青筋暴起,看著觸目驚心。女人緩緩抬頭,嘴角咧開,露出染著血漬的牙齒,喉嚨里發(fā)出含混的嘶吼:“還我……”那聲音像是從地獄傳來,充滿了怨恨和不甘,在調(diào)度室里回蕩,震得柳生根耳朵生疼。
“柳工!”旁邊的工作人員的叫聲,讓他猛地回頭。
這才發(fā)現(xiàn),調(diào)度室的燈不知啥時候全滅了,只有監(jiān)控屏散發(fā)著幽藍的光,在黑暗里顯得格外陰森。工作人員的臉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五官都有些扭曲,看著有些嚇人:“你咋對著黑屏說話呢?這臺機器上周就壞啦!”
柳生根一聽,冷汗瞬間浸透了襯衫,后背一片冰涼,心里涌起一股強烈的恐懼,他想起開通前地鐵最后一次調(diào)試,在安民站的衛(wèi)生間鏡子上,看到過血字:“他們占了我的路?!碑敃r,他還以為是哪個工人搞的惡作劇,拿抹布擦了三遍才徹底弄干凈,現(xiàn)在想來,那血字或許另有深意,背后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接下來的幾天,就不單單是柳生根能看到靈異的事件發(fā)生了,靈異事件發(fā)生的頻率愈發(fā)的離譜,整個地鐵都被一股詭異的氛圍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