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出現(xiàn)之平常,就好像是掛在了晾衣桿上的衣服,被吳金剛保暴力破門之后,受到震動飄落了下來,飄在了兩人之間,火光之下,此物宛若是蟬蛻,就連上面的毛孔和紋路,都清晰可見。
故而此物并非是被剝離下來。
更像是有人在這里完成了“蛻皮”。
這個念想一出來,吳峰心里就再度有些心跳加速,他依舊未曾掌握“儺面”,但是因為氣血充沛的原因,“儺面”帶來的苦痛,徹底削弱。
他“藏在”了“儺面”背后,將今天發(fā)生的一切,都記在心中。
所謂“暗中觀察”是也。
火把之中,那一張人皮宛若是蟬蛻,展現(xiàn)出來了一種凄美的半透明的狀態(tài)!火焰為藍(lán)色,這人皮也就為藍(lán)色。
‘是從尾椎的位置褪開,就像是在那里有一個拉鎖。’
吳峰的目光落在了這人皮上面,但是無論是吳金剛保,還是吳峰,都沒有去在意這個人皮,吳峰牢牢記得“儺戲”開始之前,吳金剛保所說。
他們最后一場儺戲,只需要進(jìn)門,叫喊,將里面的邪祟瘟疫驅(qū)逐出來,之后的事情,和他們無關(guān)。
所以只要這人皮不忽然起來,將他一口吃掉,那么吳峰只會當(dāng)做自己看不見。
況且這個時候,也不需要吳峰自己來動。
還是“陽差”,或者說是進(jìn)入了“儺戲”之中的儀式在起作用,在這個“儀式”之中,他,他師父,被降服的“陰差”,還有“陽差”,都是按照既定的一套儀軌在動作。
就是前面“陰差儺面”出了岔子,在被“師刀”矯正一下之后,一切也都再度上正軌,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出現(xiàn)在了這黑暗之中的山寨之上,將他們當(dāng)做了“提線木偶”。
而這一張人皮在他們兩人的行走之中,被風(fēng)帶的在地上漂浮,就好像此物活了過來,在跟著他們行走一般。
這些相鄰的屋舍,都是差不多大小的,但是這個死過人的屋舍,此刻在吳峰的感覺之中,卻好像是變的更大了!
這并非錯覺!
原先的屋舍,只需要吳峰走上三十多步,就可以大跨步走完,但是這個屋舍,走了五十多步,依舊走了一半!
吳峰在“儺面”之后冷靜思考,但是在這個時候,吳峰的耳朵陡然聽到了什么不和諧的聲音。
“吱呀?!?
好像是有甚么東西,從外到里的,將從里到外的窗子打開,旋即,外面的風(fēng)吹了進(jìn)來。
有甚么東西打開窗戶,端正的看著里面的“禳災(zāi)儺戲”。
而這用以驅(qū)邪驅(qū)瘟的“禳災(zāi)儺戲”,對于門外的東西,一點(diǎn)作用都沒有。
“小端公?!?
“小端公?!?
窗子之外的某種東西說話了,聲音喑啞難聽,但是古怪的是,口音很正。
他不叫吳金剛保,在叫吳峰。
也知道這里誰是軟柿子。
“你才是端公!我是儺師!
職業(yè)都分不清楚,擱那兒叫喚錘子呢!
你尊重人嗎?
你禮貌嗎?
你怎么不問我,師父,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吳峰心中對抗一般的暗自說道,自自語激發(fā)氣血,完全不搭理窗外的聲音。
當(dāng)然,他也搭理不了窗子外面的聲音。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吳金剛保后背,沒法去看身后打開的窗子,更加看不到窗子外面到底是個甚么東西在和他說話,這樣也能避免自己看到門外之后,被擰成毛巾卷死亡。
這樣死有些太不體面了。
不過他不理會窗子外面的東西。
不過他不理會窗子外面的東西。
窗子外面的東西卻不放過他。
他不進(jìn)來,但是依舊在說話。
“小端公,能不能背我離開這里呀?
只要你背著我離開這里,那些大話鬼給你的許諾,我也能給你咯!”
吳峰不去思考這些,他就當(dāng)聽見門外狗叫。
他開始思索起來這人皮。
方才見到的人皮,絕對不是今天死在了這里的那個人。
他的人皮不可能這樣的平滑完整。
甚至于說,這人皮就不應(yīng)該出現(xiàn)在房舍之中。
事有不對必為詭。
這里還有“詭”!
七十步之后,吳峰和吳金剛保還是沒有離開這里,走在了前面的“陰差”終于怒了,他的手中,火把還是火把的模樣,但是火焰“噴”的燃燒了起來,在這火焰之上出現(xiàn)了一尊怒目而視的“土主”相!
就此一下,陰差跨步直接來到了門前,吳峰也是如此,二人直接出門!出門就撞見了等待在了門口的大祭巫!
大祭巫站在門口,一動不動,看著他們走出來。
但是就在吳峰走出來的時候。
吳峰心里忽而一動!
他感覺有什么東西,貼合在了自己的背后,輕輕巧巧,悄無聲息。
旋即,他聽到昨天在門口,一模一樣的聲音。
“將消息傳出來,將消息傳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