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親眼看著三叔化為血團，那種毫無反抗之力的湮滅，徹底擊碎了他的心神。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顆屬于三叔的血團，連同漫天血氣，一并匯入洛云宸體內。

“放心，是那位妖尊出手了?！卑坠欠蛉说穆曇粼谀б庾R中響起。

莫璃緊繃的心神這才微微一松，緊握長槍的手稍稍松開了些。

“你之前不是說它自身難保么？”莫璃在心中詢問。

“它確實自身難保?！卑坠欠蛉司従彽?，“凝聚真靈，尚差一線。眼下唯有借助這少年打通正經(jīng)、接引天道降臨的契機，利用天道之力淬煉己身的同時助它完成最后一步?！?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莫璃的雙眼，落在洛云宸身上。

“這九頭蟲，倒是好算計啊?！?

“妖尊您這是要撐死我嗎？”

洛云宸斷斷續(xù)續(xù)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每一個字都帶著痛苦。

即便有《大品天仙訣》的中和與壓制，即便肉身在不斷強化，那磅礴的血氣依舊在體內橫沖直撞。

每當他想引導力量沖擊第十一道正經(jīng)的壁壘時，就會被九頭蟲厲聲喝止。

“愚蠢！”

“你此前沖擊無數(shù)次，皆以失敗告終。如今壁壘雖現(xiàn)裂痕，卻遠未到破碎之時！”

“唯有蓄勢，將衛(wèi)氣不斷收束，方能一鼓作氣，沖破關隘?！?

九頭蟲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無比嚴肅。

“小子，你我如今已是命懸一線?！?

“倘若你失敗，本座也將隨之煙消云散！”

洛云宸心神劇震。

洛云宸心神劇震。

“妖尊，您”

“不必多。”九頭蟲打斷他，聲音中透出一絲蒼茫與決絕，“以本座生前修為，若欲凝聚真靈，所缺并非能量，而是天道的淬煉與契機?！?

“古有傳說，凡人之軀貫通十一正經(jīng)，可引動天道降臨。屆時天道之力灌體，正是本座凝聚真靈的最后時機?！?

“你，可明白？”

洛云宸沉默了片刻。

若成，則妖尊真靈凝聚，自己打通第十一道正經(jīng)。

若敗，則兩人一同魂飛魄散。

“妖尊?！甭逶棋吩跓o盡的劇痛中穩(wěn)住心神，一字一句道，“這一世，你我同行！”

九頭蟲眼中閃過一絲波動。它不再多，目光掃過戰(zhàn)場，最終落在秦毅與莫璃身上。

“既是同墜此界，淪落相逢”

九頭蟲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浩渺。

“那本座便助爾等一臂之力，打破枷鎖，共問大道！”

話音落下，歪脖鳥虛影的雙瞳之中金光大盛，兩道凝練的金光自其眸中射出，分別沒入秦毅與莫璃的眉心。

秦毅的腦海中，一篇名為《化血神魔訣》的法訣憑空浮現(xiàn)。此法訣煉血的精義，與他所修功法有七分相似，卻玄奧精妙了何止十倍。

而莫璃的識海內，則出現(xiàn)了一篇《幽冥玄陰訣》。此法專修極陰衛(wèi)氣，與白骨夫人所傳之道完美契合，仿佛量身打造。

“白骨，謝過妖尊傳法之恩！”白骨夫人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恭敬。

“南山，叩謝上仙賜法！”南山大王同樣俯首，激動之情溢于表。

而就在此時，涌入洛云宸體內那磅礴到幾乎失控的血氣洪流，竟驟然一分為三。

轟！轟！轟！

三道粗壯的血色光柱，自洛云宸、秦毅、莫璃三人天靈處沖天而起，直貫云霄。

光柱呈三角之勢矗立，將三人無形地連接在一起。

洛云宸體內過剩的、無法即刻吸納的血氣，通過這種玄妙的聯(lián)系，開始源源不斷地向秦毅與莫璃體內灌注。

莫璃與秦毅身軀同時劇震。

他們腦海中新得的法訣無需引導，便自行高速運轉起來，瘋狂煉化著涌入的浩瀚血氣。

而在法訣運轉到極致之時，兩人也清晰地“看”到了——第十一道正經(jīng)的壁壘。

戰(zhàn)場之上，三道血色光柱巍然屹立，接天連地。

光柱之中，三人閉目盤坐，氣息以肉眼可感的速度節(jié)節(jié)攀升，仿佛沒有盡頭。

光柱之外——

司徒雪仰望著那洞穿云霄的奇異景象，喃喃低語：

“神恩真的會降臨嗎？”

不知何時，天空已是烏云匯聚。

隱隱雷光，于云層深處閃爍明滅。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