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的夜色黏稠濕熱,霓虹燈在窗外流淌成一片模糊的光河。慕紫嫣站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手機屏幕上顯示著國內(nèi)時間——晚上十一點半。
江宸淵應該到家了。那棟空曠的別墅,那張他們睡了三年的大床,現(xiàn)在只有他一個人。
她盯著那串電話號碼,指尖在屏幕上懸停了幾秒。理智告訴她不要打這個電話,不要有任何多余的牽扯。但情感——或者說,一種混雜著報復、利用和最后一點殘存心軟的情緒——讓她按下了撥打鍵。
鈴聲響了三下,接通了。
“喲,”江宸淵的聲音傳來,背景很安靜,帶著一絲慵懶的笑意,“終于舍得想我了?曼谷好玩嗎?”
那語氣像在逗弄寵物,輕松,篤定,仿佛她只是出去散個心,很快就會回到他身邊。
慕紫嫣握緊了手機,聲音盡量平靜:“你相信我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后是低低的笑聲:“不信你,我能給你轉(zhuǎn)那么多錢?我瘋了?財務總監(jiān)今天下午還問我,是不是遇上高級詐騙了,六百多億說轉(zhuǎn)就轉(zhuǎn)?!?
“你就不怕我?guī)еX跑了?”慕紫嫣問,“六百多億,夠我在世界上任何一個角落逍遙幾輩子了。”
江宸淵的笑聲更明顯了,那笑聲里有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你跑個試試。慕紫嫣,你就是跑到南極,我也能把你找回來?!?
他頓了頓,語氣軟下來:“玩夠了早點回來。缺錢了就說,別跟我客氣?!?
慕紫嫣閉上眼睛。窗外,曼谷的夜色里傳來隱約的摩托轟鳴和音樂聲。她深吸一口氣:“江宸淵,你信我,就幫我個忙?!?
“說?!?
“我給你發(fā)個單子,你照著買。注意保密,注意安全,不要通過公司渠道,用你的人脈和私人關系。數(shù)量不設上限,動作要快,盡量兩個月內(nèi)完成。”她的語速很快,每個字都清晰有力。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慕紫嫣,”江宸淵的聲音沉了下來,“你要干什么大買賣不成?zousi?軍火?還是——”
“信我就別問那么多?!彼驍嗨?,“你只需要知道,這些東西我有用。很急,很重要。”
又是一段沉默。慕紫嫣能聽見電話那頭輕微的呼吸聲,還有紙張翻動的聲音——他可能在家里的書房,還在工作。
“你自己在外面,”江宸淵終于開口,聲音里多了點她聽不懂的東西,“浪歸浪,注意安全。錢無所謂,人要安全回來?!?
這話說得有點奇怪,不像他一貫的風格。但慕紫嫣沒深究,只是“嗯”了一聲。
“想你了?!苯窚Y突然說,聲音低下來,帶著點沙啞,“沒有你,我睡覺都不香了。”
慕紫嫣心頭一顫,但很快壓下去。
“說你愛我,”江宸淵繼續(xù),語氣里帶著點無賴,“親老子一下?!?
她握著手機,指甲幾乎掐進掌心。沉默了幾秒后,她對著話筒輕輕“木馬”了一聲,然后飛快地說:“我愛你?!?
說完立刻掛斷電話,動作快得像在逃避什么。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她有些蒼白的臉。房間里只有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低鳴,和遠處街道隱約的喧囂。
她站了很久,直到手機再次震動。是江宸淵發(fā)來的消息:小沒良心的。
她沒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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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a市,江家別墅。
江宸淵坐在書房的皮質(zhì)轉(zhuǎn)椅里,手機還握在手里,屏幕上顯示著已結(jié)束的通話。他盯著那個名字——“嫣嫣”,看了很久。
剛才那通電話,慕紫嫣的語氣很怪。不是鬧脾氣,不是撒嬌,而是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緊迫感。還有她要求他采購的東西——雖然她沒說具體是什么,但“保密”、“安全”、“不設上限”這些詞,結(jié)合她突然辭職出國、變賣所有物品、索要巨額資金的行為,處處透著反常。
江宸淵皺起眉。他了解慕紫嫣,她不是會胡鬧的人。這三年來,她在他身邊處理過無數(shù)機密商業(yè)項目,知道分寸,懂得權衡。如果她如此急切地需要某樣東西,那一定是有原因的。
手機又震了一下,是慕紫嫣發(fā)來的郵件。標題很簡單:采購清單。
他點開附件,一份長達七頁的excel表格跳出來。分類清晰,條目詳細,數(shù)量驚人。
食品類:大米5000噸、面粉3000噸、罐頭食品100萬箱、脫水蔬菜200噸、肉干100噸、奶粉500噸、食用油1000噸……
飲品類:瓶裝水500萬瓶、凈水片100萬片、凈水設備500套……
藥品類:抗生素類藥品(阿莫西林、頭孢等)1000箱、止痛藥(布洛芬、撲熱息痛)500箱、外傷處理用品(紗布、酒精、碘伏)2000箱、慢性病藥物(降壓藥、降糖藥)各200箱……
日用品類:衛(wèi)生紙100萬卷、女性衛(wèi)生用品50萬包、肥皂100萬塊、牙膏50萬支、電池(各種型號)100萬節(jié)、手電筒10萬支……
燃料類:汽油5000噸、柴油3000噸、煤油1000噸、固體酒精500噸……
工具類:發(fā)電機(大型)100臺、發(fā)電機(小型)500臺、取暖設備(電暖器、煤油爐)各1000臺、防寒衣物(羽絨服、保暖內(nèi)衣)10萬套……
特殊類:武器(shouqiang、buqiang、danyao)——這一欄沒有具體數(shù)量,只標注了“按最大能力采購”。
江宸淵盯著屏幕,眼神越來越沉。
江宸淵盯著屏幕,眼神越來越沉。
這不是普通的采購清單。這規(guī)模,這品類,這急切的時間要求——更像是在為一場大規(guī)模災難或戰(zhàn)爭做儲備。
慕紫嫣要干什么?
他想起她在電話里說的:“信我就別問那么多?!?
江宸淵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書房里只開了一盞臺燈,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
三年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并不完全了解這個女人。
但他答應過她。信她,幫她。
江宸淵重新坐直,打開另一個加密通訊軟件,聯(lián)系了他的私人助理之一——一個專門處理“特殊事務”的年輕人,背景干凈,能力極強,最重要的是絕對忠誠。
阿杰,立刻放下手頭所有事,看郵件。他打字,有一份采購清單,用最高保密級別處理。所有采購不走公司賬目,用我的私人資金。聯(lián)系我們所有的私人渠道,尤其是……特殊物品渠道。清單上的東西,兩個月內(nèi)必須到位。錢不是問題,但動作要快,要絕對保密。
幾秒后,回復來了:收到,江總。立刻處理。
江宸淵盯著那個回復,又加了一句:在清單基礎上,再加一些東西:防彈裝備、夜視儀、衛(wèi)星通訊設備、越野車輛、燃油添加劑、長期儲存食品。數(shù)量你看著辦,按最大能力來。
明白。
關閉聊天窗口,江宸淵又打開慕紫嫣發(fā)來的清單,仔細看了很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他在清單末尾又加了一項:醫(yī)療手術設備及耗材(全套)。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慕紫嫣,你究竟在準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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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谷,凌晨一點。
慕紫嫣坐在酒店的商務中心里,面前是一臺公共電腦。她已經(jīng)清除了所有使用記錄,并用自己的設備做了多層加密跳轉(zhuǎn)。現(xiàn)在,她需要做一件可能徒勞,但必須做的事。
她注冊了一個全新的、高度加密的臨時郵箱,沒有綁定任何個人信息。然后,她開始寫信。
收件人:國家安全局官方緊急事務郵箱。
標題:關于三個月后全球性極端氣候災難的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