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混雜著鐵銹和塵土的氣味。只有幾盞應急燈提供著昏暗的光源。她的心跳略微加快，但呼吸很快調(diào)整平穩(wěn)，感官全面張開。

第一個威脅靶從右側(cè)岔道彈出。

舉槍，瞄準，擊發(fā)——動作一氣呵成。激光命中，靶子倒下。

她沒有停留，迅速向左前方掩體移動。腳步輕盈，幾乎沒有聲音。第二個靶子從頭頂?shù)拈w樓窗口出現(xiàn)，她幾乎看都沒看，憑感覺抬手一槍，命中。

通道曲折，光線變幻。第三個靶子是兩個人形靶同時從兩側(cè)出現(xiàn)，一紅一綠。慕紫嫣的視線在零點幾秒內(nèi)完成識別、判斷，槍口指向紅色靶，扣動扳機。綠色靶安然無恙。

她像一只悄無聲息的貓，在復雜的巷道里穿行。每一次停頓都恰到好處，每一次移動都干凈利落。對空間的感知力讓她對地形過目不忘，身體的協(xié)調(diào)性讓她能在狹窄環(huán)境中靈活轉(zhuǎn)向。開槍的次數(shù)并不多，但每一槍都精準有效。

三分鐘后，她從出口走出。身上模擬裝備顯示：被“擊中”零次。監(jiān)控室傳來的數(shù)據(jù)：擊毀全部七個威脅靶，誤傷人質(zhì)靶零次，用時在所有體驗者中排進前百分之十。

頌恩從監(jiān)控室走出來，看她的眼神已經(jīng)不只是欣賞，而是帶著某種深沉的審視。

“慕小姐，”他緩緩開口，“你確定你是第一天接受這類訓練？”

“我確定?！蹦阶湘陶卵b備，平靜地回答。

“那你的本能和適應能力，強大得不像人類?！表灦髦辈恢M，“今天到此為止。過度訓練反而有害。如果你有興趣，并且有時間，我可以為你設計一套更系統(tǒng)的課程，包括cqb（室內(nèi)近距離戰(zhàn)斗）基礎、團隊戰(zhàn)術配合入門，以及。。。心理抗壓訓練。”

“謝謝?！蹦阶湘虥]有立刻答應，“我需要考慮一下時間安排。費用方面。。?！?

“費用阿明會處理?！表灦鲾[擺手，“我很少遇到你這樣的學員。教你，有挑戰(zhàn)，也有意思?！?

離開射擊俱樂部時，已是下午四點半。夕陽給山林鍍上一層金邊。慕紫嫣坐在回程的車上，閉眼復盤今天的收獲。握槍的手感、后坐力的反饋、快速瞄準的訣竅。。。所有細節(jié)在腦海中一一閃過，沉淀為更深刻的身體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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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清邁城區(qū)，她沒有直接回民宿，而是讓司機開往阿明租用的第二個備用倉庫。這個倉庫比第一個更偏僻，安保措施也更強。

阿明已經(jīng)等在門口，臉色有些凝重。

“慕小姐，您回來了?！彼蟻?，壓低聲音，“第二批物資大部分都到了，正在入庫。但是。。?；铙w運輸那邊遇到了麻煩?！?

慕紫嫣腳步一頓：“說。”

“豬和羊的渠道相對好找，邊境那邊一直有zousi牲畜的，雖然量不大，但分批走，一個月內(nèi)湊夠您要的數(shù)量問題不大。”阿明語速很快，“但牛。。。尤其是母牛和小牛，目標太大，也太顯眼。對方開價非常高，而且只肯先運五頭試試水，還要我們負責全程的飼養(yǎng)員和獸醫(yī)。”

“答應他們。”慕紫嫣毫不猶豫，“價格不是問題。五頭就五頭，但必須是健康、能繁殖的母牛，小牛也要健壯。飼養(yǎng)員和獸醫(yī)。。。你找可靠的人，費用我出，但人要簽保密協(xié)議。”

“好。”阿明松了口氣，“另外，果樹苗那邊，清邁本地的苗圃能提供的種類和數(shù)量有限，尤其是榴蓮、山竹這些熱帶果樹的大苗，需要從南部省份調(diào)運，時間會拖長?！?

“優(yōu)先保證蘋果、梨、橘、檸檬這些溫帶果樹，每種至少兩百株。熱帶果樹能弄多少算多少，但質(zhì)量必須保證?！蹦阶湘踢呎f邊走進倉庫。

倉庫里燈火通明，工人正在忙碌地卸貨、碼放。第二批物資以食品和日用品為主，規(guī)模比第一批更大。成堆的泰國香米、摞成墻的罐頭食品、整箱整箱的食用油和調(diào)味料、堆積如山的衛(wèi)生紙和清潔劑。。?？諝饫锘祀s著各種氣味。

慕紫嫣粗略掃了一眼，心中快速估算。這些物資，加上空間里已有的，足以支撐一個小型社區(qū)數(shù)年所需。但還不夠，遠遠不夠。武器、燃料、藥品、工具、備用零件。。。還有最重要的，可持續(xù)的生機——活畜和果樹。

她在倉庫里轉(zhuǎn)了一圈，仔細檢查了幾樣關鍵物資的質(zhì)量，然后對阿明說：“今晚七點以后，讓所有工人離開。老規(guī)矩，我自有渠道運走?！?

阿明點頭應下，眼神復雜。他至今不明白這位神秘的雇主是如何在一夜之間清空前一個倉庫的，但他學會了不去探究。

晚上七點半，倉庫里再次只剩下慕紫嫣一人。她拉下電閘，關閉監(jiān)控，站在倉庫中央。

昨天覺醒的隔空收取能力，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她集中精神，感知力以自身為中心擴散開來。半徑五米的范圍，在意識中清晰呈現(xiàn)。她“看”到了周圍堆積的物資，意念一動——

五米內(nèi)的幾十箱罐頭瞬間消失，進入空間，整齊堆放在指定區(qū)域。

她向前走幾步，再次收取。像一臺高效率的人形收割機，所過之處，物資成片消失。比起昨天必須親手觸摸，效率提升了何止十倍！

但精神力的消耗也極其驚人。僅僅收取了倉庫四分之一不到的物資，她就感到太陽穴開始脹痛，視線模糊，那種熟悉的透支感再次襲來。

她停下腳步，從空間取出一小瓶靈泉水喝下。清涼的能量涌入，緩解了部分疲憊，但精神力的恢復顯然比肉體疲勞慢得多。

不能停。時間就是生命。

她咬咬牙，繼續(xù)。這一次，她改變了策略。不再追求最大范圍的“地毯式”收取，而是像用探照燈一樣，將感知力凝聚成束，精準地“抓取”一堆堆物資。這樣單次收取的量少了，但對精神力的消耗也大幅降低，總體效率反而更高。

汗水順著額角滑落，后背再次濕透。她機械地移動、集中、收取、移動。。。大腦因為過度使用而發(fā)出尖銳的抗議，眼前開始出現(xiàn)細小的光斑。

三個小時后。

當最后一箱貨物消失在空氣中，慕紫嫣雙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她大口喘著氣，渾身汗如雨下，頭疼得像要裂開，意識都有些模糊。

太勉強了。。。一次性收取這么多物資，即便有靈泉水緩解，精神力的透支也達到了極限。

她掙扎著從空間取出最后一點靈泉水，全部喝下。清涼感蔓延開來，勉強穩(wěn)住了即將潰散的精神。她靠在空蕩蕩的貨架上，閉上眼睛，讓意識沉入空間查看。

足球場大小的空間，此刻已經(jīng)被填滿了近一半。各種物資分門別類，堆疊整齊，像一座微型的末日堡壘。靈泉依舊在角落靜靜流淌，泉水似乎又多了一些，霧氣氤氳。地面上的綠芽。。。好像又多長出了幾片葉子？

疲憊感被這份充實稍稍沖淡。她退出空間，扶著貨架艱難地站起來。腿還在發(fā)軟，但必須離開這里。

她清理掉自己留下的痕跡，重新打開監(jiān)控和電閘，然后鎖上倉庫大門。阿明安排的車已經(jīng)等在遠處，司機是個沉默寡的中年人，什么也沒問，將她送回民宿。

回到房間，慕紫嫣連洗澡的力氣都沒有，直接倒在床上，幾乎瞬間陷入昏睡。意識沉入黑暗前最后一個念頭是：明天。。。明天必須想辦法增強精神力，或者提高收取效率。否則，光是囤積物資這個過程，就能把她累垮。。。

窗外的清邁，夜色溫柔。夜市還未散盡，佛寺的鐘聲在夜空回蕩。

沒有人知道，在城市邊緣某個空曠的倉庫里，一個年輕女人剛剛完成了一次常人無法想象的“搬運”。也沒有人知道，在她沉睡的意識深處，一片小小的天地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成長，儲備著對抗即將到來的、冰封一切寒冬的資本。

距離末世降臨，還有八十四天。

而慕紫嫣的“戰(zhàn)爭”，在每一個寂靜的深夜里，悄然推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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