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紫嫣看著這海量的物資,心中五味雜陳。感動?有一點。但更多的是壓力和對即將到來的“收取”環(huán)節(jié)的擔憂。她不可能當著他的面使用空間能力。
“我…自有安排。”她避開他的目光,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先回去吧,我聯系的人稍后就到,需要清點交接?!?
“回去?”江宸淵嗤笑一聲,非但沒走,反而在旁邊的貨箱上坐了下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我人都來了,看看你怎么安排。放心,不打擾你。”
慕紫嫣心頭一緊。這男人擺明了不信她的話,要親眼看著她“處理”這些物資。怎么辦?硬攆是攆不走的。
她咬了咬下唇,大腦飛速運轉。只能先把他支開一會兒,哪怕只有幾分鐘。
“我有點口渴,車上沒水了。倉庫管理室應該有水吧?能幫我去拿一瓶嗎?”她看向江宸淵,盡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自然。
江宸淵盯著她看了幾秒,就在慕紫嫣以為他要拒絕時,他忽然站起身:“行,等著?!?
說完,轉身朝著倉庫角落的管理室走去。
就是現在!
慕紫嫣立刻集中全部精神!半徑一公里的感知力瞬間張開,籠罩了整個倉庫院落!精神力如同洶涌的潮水,涌向那些堆積如山的物資!
收!收!收!
糧食山消失!藥品倉庫清空!日用品、工具、能源…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一片片、一倉倉地在她眼前消失,涌入她那廣闊無邊的空間!
這個過程消耗巨大,即使以她現在的精神力,一次性收取如此海量的物資,也讓她臉色迅速蒼白,額頭滲出冷汗,太陽穴突突直跳。
當江宸淵拿著一瓶水從管理室走出來時,看到的就是慕紫嫣臉色蒼白地靠在一個空蕩蕩的貨架上喘息,而她身后…原本堆滿貨物的數個龐大倉庫,此刻空空如也!干凈得連一?;覊m都仿佛被仔細清掃過!
饒是江宸淵見慣風浪,此刻也徹底僵在了原地,瞳孔驟縮,手中的水瓶“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環(huán)顧四周,又猛地看向慕紫嫣,眼神里充滿了震驚、駭然,以及一種世界觀受到劇烈沖擊的茫然?!斑@…這…”
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自己發(fā)不出完整的聲音。剛才…發(fā)生了什么?眼花了嗎?還是…見鬼了?!
慕紫嫣虛弱地抬起手,再次從空間里取出靈泉水,喝了幾口,勉強壓住透支的眩暈感。她知道這一幕對江宸淵的沖擊有多大,但她現在沒有精力解釋。
江宸淵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大步走到慕紫嫣面前,雙手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讓她皺眉?!澳阶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些東西…東西呢?!”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驚駭而有些變調。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驚駭而有些變調。
慕紫嫣迎著他震驚而幽深的目光,心中復雜難。這個狗男人…心里到底有沒有她?如果有,為何前世對她不聞不問,任她慘死?如果沒有,為何今生又為她做到這個地步,眼中此刻的驚濤駭浪里,又分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恐懼失去她?
她垂下眼簾,避開他逼視的目光,從空間里又取出一個小瓶靈泉水,塞到他手里,聲音疲憊卻清晰:“這個水…收好。最多喝三口,別多喝。剩下的,留著,關鍵時候能保命?!?
江宸淵握著那瓶冰涼清澈、散發(fā)著奇異清香的液體,眉頭緊鎖,眼神更加驚疑不定。
“你繼續(xù)囤貨,囤你自己用的。武器、能源、藥品…越多越好。還有安全屋,找個隱蔽堅固的地方,多準備幾個?!?
慕紫嫣繼續(xù)說著,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認真,“錢…以后可能沒用了。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多囤硬通貨。還有…好好活著?!?
江宸淵被她這番話徹底弄懵了,心中的驚駭被更深的不安取代。他用力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拽向自己,聲音低沉而緊繃:“慕紫嫣,你他媽到底在說什么?什么意思?!你給我說清楚!”
慕紫嫣被他拉得一個踉蹌,跌進他懷里。熟悉的胸膛,有力的心跳,讓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她很快穩(wěn)住心神,輕輕推開他,后退一步,看著他焦急而困惑的臉。
“你信我,就對了?!?
她重復著這句話,帶著一種近乎悲憫的決絕,“我還有事,得走了?!?
說完,她轉身,朝著倉庫大門走去。腳步有些虛浮,但異常堅定。
“慕紫嫣!”
江宸淵在她身后厲聲喝道,幾步追上來,從后面緊緊抱住了她,手臂收得死緊,仿佛要將她揉進骨血里。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fā)頂,聲音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慌亂和一絲懇求,“你不跟我回去?我還沒睡夠…你這算用完就扔?…早點回來?!?
他的懷抱很溫暖,很用力。慕紫嫣身體一僵,鼻尖莫名有些發(fā)酸。她閉了閉眼,強迫自己硬起心腸。
她沒有說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心情亂得像一團麻。恨他嗎?怨他嗎?或許。但此刻,看著他為她準備的這一切,感受著他懷抱里真實的溫度和那別扭的挽留,前世的冰冷絕望和今生的復雜糾葛交織在一起,讓她心亂如麻。
她用力掰開他的手,沒有回頭,快步走出了倉庫大門,身影很快消失在工業(yè)區(qū)空曠的道路盡頭。
江宸淵站在原地,手里緊緊攥著那瓶靈泉水,看著她決絕離開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堵住,悶得發(fā)疼。倉庫空蕩死寂,方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和慕紫嫣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反復在他腦海中回蕩。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水瓶,猶豫了一下,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
清甜,冰涼,帶著一種難以喻的舒暢感,瞬間從喉嚨流淌到四肢百骸,驅散了熬夜的疲憊和剛才的震驚帶來的不適,甚至…讓他煩躁的心緒都平靜了不少。
“這是什么水?”
他喃喃自語,又忍不住喝了一口。更強烈的舒暢感傳來,精神為之一振。
但沒過多久,一股難以形容的、油膩腥臭的氣味從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皮膚表面滲出薄薄一層灰黑色的黏膩物質!
“靠!什么鬼!”
江宸淵被自己身上的惡臭熏得眉頭緊皺,連忙脫掉被弄臟的西裝外套,一臉嫌惡。但這惡心的感覺過后,他卻莫名覺得身體輕盈了不少,仿佛卸下了一些沉重的負擔,思維也格外清晰。
他再次看向慕紫嫣離開的方向,眼神深沉如海,震驚、困惑、擔憂、不甘,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被那詭異清水和神奇“消失術”所點燃的、更加濃烈的探究與…占有欲。
“慕紫嫣…”
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
“你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不管是什么…你休想再這樣一走了之。”
他轉身,看著空蕩蕩的倉庫,又看了看手中還剩大半瓶的“神水”,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
或許,他真的需要好好想想,她那些關于“錢沒用”、“囤貨”、“保命”的瘋話了。
而此刻,慕紫嫣已經坐上了一輛提前叫好的車,駛離了郊區(qū)。她靠在座椅上,疲憊地閉上眼睛,手中緊握著那枚新得到的龍鳳玉佩??臻g里,兩枚玉佩似乎產生了某種微妙的共鳴,淡淡的溫潤光華流轉。
她知道,今天之后,江宸淵不會再像以前那樣,簡單地認為她只是在鬧脾氣。她掀開了世界真相的一角,也讓他們之間的關系,走向了更加未知和危險的深淵。
但,冰封末日倒計時的指針,不會為任何人停留。
她的路,還得繼續(xù)走下去。
距離極寒降臨,還有三十一天。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