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海鯨吞
公海,夜色如墨,星月無光。濃重的海霧如同活物般在漆黑的海面上翻滾,吞噬著一切光線和聲音。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單調(diào)嘩啦聲,以及遠處偶爾傳來的、被濃霧扭曲得如同鬼魅嗚咽般的汽笛。
慕紫嫣站在一艘經(jīng)過偽裝的舊式拖網(wǎng)漁船上,這是野狼為她此次交易安排的臨時“接應點”。漁船在海浪中微微起伏,船上的水手都是野狼手下最悍不畏死、也最懂“規(guī)矩”的心腹,此刻都沉默地待在各自的崗位上,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濃霧深處。
距離約定的交易時間還有半小時。
慕紫嫣沒有待在船艙里。她穿著黑色的防水沖鋒衣,獨自站在船頭,任憑冰冷咸腥的海風裹挾著濃霧撲打在臉上。她的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連續(xù)的高強度收取和奔波透支尚未完全恢復,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亮,像是淬了寒冰的星辰,冷靜地燃燒著。
云南之行,十天瘋狂的全國掃貨,不僅填滿了空間,更讓她對空間能力的運用有了新的感悟。尤其是在騰沖、瑞麗周邊,她以考察為名,實則在幾處半廢棄或小型的私人礦場附近“停留”時,暗中動用了空間對玉石礦脈的感知和吞噬能力。雖然不敢像在華盛頓州那次一樣大張旗鼓地掠奪主脈(容易引起塌方和注意),但她巧妙地抽取了那些礦脈邊緣散逸的、相對精純的能量。這幾次“加餐”,雖然單個量不大,但積少成多,讓她感覺空間更加穩(wěn)固,收取大型物體時的精神力消耗似乎也降低了些許。最重要的是,那種與大地礦脈能量連接的感覺,讓她對空間的本質(zhì)有了更模糊卻也更深邃的認知。
今夜,她要收取的,將是迄今為止最大、最危險、也最敏感的“貨物”。
約定的坐標點在公海一片復雜的洋流交匯區(qū),航線稀疏,天氣多變,是進行隱秘交易的理想場所。野狼在加密信息中說,賣方(一個復雜的國際掮客網(wǎng)絡)會駕駛一艘改裝過的中型散貨船前來,船上除了她訂購的重武器和“實驗室特別貨物”,據(jù)說還“附贈”了一些從黑市渠道搞到的“驚喜”。
慕紫嫣對這些“驚喜”不感興趣,她只要清單上的東西。但濃霧和海浪讓她隱隱有些不安。這片海域,似乎太“安靜”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就在約定時間前五分鐘,濃霧深處,一點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燈光閃爍了幾下,頻率與約定的信號一致。
“來了。”船長,一個臉上有刀疤的黝黑漢子,低聲道。
漁船調(diào)整方向,緩緩朝著燈光方向靠攏。濃霧中,一艘比漁船大得多的灰色散貨船輪廓逐漸顯現(xiàn),船身沒有任何標識,靜靜地停在海面上,像一頭蟄伏的鋼鐵怪獸。
兩船緩緩靠攏,搭上跳板。對方船上下來幾個人,都穿著普通的船員服裝,但眼神銳利,動作干練,為首都一個高大的東歐面孔男人,用帶著口音的英語確認身份。
“錢。”東歐男人簡意賅。
慕紫嫣示意身后的野狼手下抬過一個沉重的防水箱。對方驗查,是約定的一部分黃金和加密貨幣密鑰。確認無誤后,東歐男人點頭:“貨在底艙,自己驗。‘特別貨物’在單獨的屏蔽箱里,有警告標志,不要輕易打開?!?
慕紫嫣帶著兩名野狼的手下(也是懂行的人)登上散貨船。底艙被改造成了臨時軍火庫,昏暗的燈光下,堆放著大量板條箱和帆布覆蓋的物體。粗略檢查,m2重機槍、迫擊炮、成箱的火箭彈、反坦克導彈發(fā)射筒…甚至還有兩輛經(jīng)過簡化涂裝的悍馬車骨架和一些軍用通訊設備。數(shù)量和質(zhì)量基本符合預期。角落里有幾個標著危險生化標志的銀色金屬箱,應該就是那些“實驗室特別貨物”。
“可以?!蹦阶湘厅c頭,示意手下開始準備搬運——當然,這只是做給對方看的幌子。她需要制造一個短暫的機會。
她提出要再看看那幾箱“特別貨物”的封裝情況,支開了陪同的對方人員片刻。就在這幾秒鐘內(nèi),她站在底艙中央,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手,瞬間鋪滿整個底艙!
收!
沒有想象中的巨大消耗和滯澀感??臻g仿佛一個張開巨口的饕餮,底艙內(nèi)所有她確認過的武器、裝備、連同那幾個危險的銀色箱子,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空蕩蕩的艙室和幾盞搖晃的孤燈。
整個過程快得驚人,甚至比之前收取大型倉庫時還要順暢!云南的“加餐”和持續(xù)的運用,讓她的能力有了質(zhì)的提升。
她面色不變,轉(zhuǎn)身走出底艙,對等在外面的東歐男人說:“貨沒問題,可以安排轉(zhuǎn)運了。”
對方不疑有他,只當她的手下已經(jīng)開始從另一條通道秘密搬運。
交易完成,兩船分離。灰色散貨船很快重新啟動,調(diào)轉(zhuǎn)船頭,消失在濃霧中,顯然不想在此地多留一秒。
慕紫嫣回到漁船,命令立刻駛離這片海域。野狼的手下雖然對她如何“運走”那些貨物感到極度困惑和敬畏,但都識趣地沒有多問。
漁船開足馬力,破開濃霧,朝著最近的、相對安全的航線駛?cè)?。慕紫嫣站在船尾,看著那散貨船消失的方向,心中卻沒有多少輕松。那股隱隱的不安感,并沒有隨著交易完成而消失,反而越來越強烈。
突然!
“嗚——?。?!”
凄厲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從濃霧的另一個方向傳來!不是漁船或商船的汽笛,而是…軍艦的防空警報?緊接著,是沉悶如雷的轟鳴聲和尖銳的破空聲!
“炮擊?!”船長駭然變色。
慕紫嫣猛地轉(zhuǎn)頭,只見左側(cè)濃霧被突如其來的baozha火光撕裂!距離他們大約兩三海里處,那艘剛剛離開的灰色散貨船所在的位置,爆起一團巨大的火球!濃煙滾滾!
有人在攻擊那艘散貨船!而且用的是重火力!
幾乎在同一時間,右側(cè)和后方也傳來了引擎的轟鳴和探照燈刺破濃霧的光柱!霧中影影綽綽,顯現(xiàn)出幾個巨大而猙獰的輪廓!
一艘、兩艘、三艘…軍艦!
慕紫嫣的瞳孔驟然收縮。透過濃霧和搖曳的探照燈光,她勉強辨認出那些軍艦的輪廓和隱約的旗幟——線條簡潔冷峻的宙斯盾驅(qū)逐艦,是日本的“金剛”級或“愛宕”級!另一側(cè)那艘更加龐大、上層建筑復雜的,是美國的“阿利·伯克”級驅(qū)逐艦!而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是,在聲吶屏幕上(漁船有簡易設備),一個細長的、悄無聲息的信號正在水下快速接近——潛艇!
慕紫嫣的瞳孔驟然收縮。透過濃霧和搖曳的探照燈光,她勉強辨認出那些軍艦的輪廓和隱約的旗幟——線條簡潔冷峻的宙斯盾驅(qū)逐艦,是日本的“金剛”級或“愛宕”級!另一側(cè)那艘更加龐大、上層建筑復雜的,是美國的“阿利·伯克”級驅(qū)逐艦!而更讓她頭皮發(fā)麻的是,在聲吶屏幕上(漁船有簡易設備),一個細長的、悄無聲息的信號正在水下快速接近——潛艇!
日、美、還有未知身份的潛艇!他們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是沖著那艘散貨船來的?還是…沖著她?
“全速!離開這里!z字形規(guī)避!”船長聲嘶力竭地吼道,漁船的馬力開到最大,在海面上劃出白色的尾跡,拼命想要逃離這片突然變成死亡陷阱的海域。
但漁船的航速在軍艦面前,慢得像蝸牛。
通訊頻道里傳來嚴厲的、用英語和日語重復的警告:“前方不明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檢查!重復,立刻停船!否則我們將采取武力措施!”
探照燈牢牢鎖定了漁船。慕紫嫣能感覺到,不止一艘艦艇的火控雷達已經(jīng)將他們標記。
被發(fā)現(xiàn)了!而且是被三方軍方力量堵在了公海上!散貨船已被擊毀,對方很可能已經(jīng)知道交易的另一方存在!
絕境!
慕紫嫣的心臟狂跳,但思維卻在極度的危機下變得異常冰冷清晰。跑,是跑不掉的。對抗,更是死路一條。漁船瞬間就會被軍艦的炮火撕碎。
唯一的生機…或許,在于他們還不知道她真正的底牌,在于這片濃霧,也在于…她剛剛提升的能力,和對空間收取范圍的新感悟。
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她的腦海!
“減速!停船!”她突然對船長命令道,聲音平靜得可怕。
“什么?!”船長和野狼的手下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照做!想活命就聽我的!”慕紫嫣厲聲道,眼神中的決絕和冰冷讓這些亡命徒都感到心悸。
漁船速度減慢,最終停在起伏的海浪中,像一只待宰的羔羊。
兩艘驅(qū)逐艦和一艘稍小的護衛(wèi)艦(似乎是日本的海上自衛(wèi)隊艦艇)從三個方向緩緩逼近,巨大的艦體如同移動的鋼鐵山脈,帶來沉重的壓迫感。潛艇似乎也懸浮在了不遠處的水下。探照燈將漁船照得如同白晝,高音喇叭里的警告聲不絕于耳。
慕紫嫣能看見軍艦甲板上晃動的人影,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瞄準這里的炮口和導彈發(fā)射架散發(fā)的死亡氣息。
就是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