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成交?!?
江宸淵伸出手。
慕紫嫣看著那只骨節(jié)分明、帶著薄繭和幾道新傷疤的手,遲疑了一瞬,還是握了上去。
手掌溫熱,力道很穩(wěn),但握住后沒有立刻松開。
“還有一件事?!苯窚Y看著她,眼神認真,“你懷孕的事……‘方舟’那邊有幾個老醫(yī)生,末世前是婦產(chǎn)科的。如果你需要——”
“不需要。”慕紫嫣抽回手,語氣冷淡,“我自己能處理?!?
江宸淵眼神暗了暗,但沒強求。
“隨你?!彼D(zhuǎn)身,開始把背包里的東西往外清,“種子怎么種,有要求嗎?”
“按標簽上的說明來,但間距要比常規(guī)大一些?!蹦阶湘桃捕紫聛?,開始整理工具,“這片草地的能量環(huán)境特殊,植物生長速度會快,但競爭也會更激烈?!?
“能量環(huán)境……”江宸淵重復著這個詞,若有所思,“所以你那個水,也是能量產(chǎn)物?”
慕紫嫣動作一頓。
“是?!彼姓J了,“靈泉水,有優(yōu)化體質(zhì)、促進愈合的作用。但普通人不能多喝,會……排毒過度?!?
她想起江宸淵那次喝完靈泉水后渾身冒黑泥的狼狽樣子,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江宸淵顯然也想起來了,臉色有點黑。
“那水……你還有嗎?”他問,語氣有點別扭,“‘方舟’有幾個重傷員,普通藥品效果有限。”
慕紫嫣看了他一眼。
“有?!彼f,“但很貴?!?
“怎么換?”
“下一次交易時,我要你們‘方舟’的完整結(jié)構(gòu)圖和防御部署?!蹦阶湘陶f得輕描淡寫,“還有,三支異能覺醒者的血樣——要不同系的?!?
江宸淵猛地抬眼!
“你知道異能覺醒者的事?”他的聲音驟然緊繃。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蹦阶湘逃哪抗?,不閃不避,“‘昆侖’基地的‘火種計劃’,民間的自然覺醒者,還有……某些已經(jīng)開始形成體系的特殊群體?!?
她每說一句,江宸淵的眼神就沉一分。
到最后,他看她的眼神已經(jīng)完全變了——不再是看一個需要保護的前女友,而是在看一個……對等的、甚至可能更危險的對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低聲問。
慕紫嫣笑了。
那是她今天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笑容,溫柔,無害,卻讓江宸淵脊背發(fā)涼。
“你的合作伙伴?!彼f,“或者,未來的盟友——如果你夠聰明的話?!?
江宸淵盯著她,很久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壓迫感的笑,而是一種……棋逢對手的、興奮的笑。
“好?!彼f,“結(jié)構(gòu)圖和防御部署,下次帶來。但血樣……我需要時間?!街邸F(xiàn)在只有三個覺醒者,除了我,另外兩個未必愿意?!?
“那是你的事?!蹦阶湘陶酒鹕?,抱起那堆種子,“交易條件擺在這里,做不做隨你?!?
她轉(zhuǎn)身要走。
“慕紫嫣?!苯窚Y在她身后叫住她。
她回頭。
“你變了很多?!彼粗凵駨碗s,“比以前……厲害多了。”
慕紫嫣歪了歪頭,笑容依舊溫柔。
“人總是要成長的?!彼p聲說,“尤其是在經(jīng)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之后?!?
說完,她心念一動,消失在星霧中。
草地上,只剩下江宸淵一人。
他蹲下身,手指拂過那些剛整理好的種子袋,眼神深沉。
“不太好的事情……”他低聲重復,眉頭緊皺。
“不太好的事情……”他低聲重復,眉頭緊皺。
她消失的這兩個月,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還有她口中的“盟友”……是真的想合作,還是又一個陷阱?
無數(shù)疑問在腦中盤旋,但江宸淵的嘴角,卻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有意思。
這樣的慕紫嫣,比以前那個只會隱忍、順從、最后悄無聲息離開的她……
有意思太多了。
“那就看看,”他站起身,望向慕紫嫣消失的方向,眼底燃起灼熱的光,“誰棋高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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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空間里,慕紫嫣把種子袋放在靈泉邊的石臺上。
神龍飛過來,用小爪子扒拉著土豆種子:“宿主,你真要把這些種在附屬空間里?萬一那狗男人使詐怎么辦?”
“他不會?!蹦阶湘唐届o地說,“至少現(xiàn)在不會?!?
“為什么?”
“因為他需要這些藥品和蔬菜。”慕紫嫣拿起那盒注射劑,輕輕晃了晃,“‘方舟’的物資短缺是實打?qū)嵉?。而且……?
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笑。
“我給他的種子,都是經(jīng)過靈泉水浸泡過的。長出來的東西,會帶有微弱的靈泉能量。吃多了,對他手下那些人的體質(zhì)有好處,但也會讓他們……慢慢產(chǎn)生依賴?!?
神龍倒抽一口冷氣:“宿主!你這招也太——”
“黑心?”慕紫嫣替它說完,笑容不變,“彼此彼此。他給我的結(jié)構(gòu)圖和防御部署,肯定也會留一手。大家半斤八兩?!?
她走到靈泉邊,捧起一掬水。
水面上倒映出她的臉,平靜,溫和,眼底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末世里,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彼p聲說,像在對自己,也像在對水中的倒影,“只有永遠的利益,和……誰能活到最后?!?
水波蕩漾,倒影破碎。
神龍在她肩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小聲說:
“宿主,其實你和他……挺像的?!?
慕紫嫣動作一頓。
“都是那種……為了達到目的,可以算計一切的人?!鄙颀埖穆曇艉茌p,“只是你更內(nèi)斂,他更張揚?!?
慕紫嫣沒說話。
她看著水面重新恢復平靜,倒影再次清晰。
那張臉,熟悉又陌生。
“也許吧?!弊罱K,她只是淡淡地說,“但這世道,不這樣……活不下去?!?
她轉(zhuǎn)身,走向那片新開墾的靈田。
身后,靈泉水靜靜流淌。
遠處,星霧空間里,江宸淵還在那片草地上,彎腰整理著剛播下的種子。
兩個空間,兩個人。
各自心懷鬼胎,各自布局算計。
卻又被無形的紐帶,牢牢綁在一起。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而執(zhí)棋的雙方,都已經(jīng)落子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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