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影”戰(zhàn)車在風雪中平穩(wěn)疾馳,車內溫暖的空氣和輕柔的背景白噪音,與剛才樓內的血腥混亂形成了兩個世界。
阿明小心翼翼地喂昏迷的母親喝了幾口稀釋靈泉水,又讓妹妹阿雅也喝了一些。清涼甘甜的液體下肚,阿雅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阿明自己紊亂的呼吸也漸漸平穩(wěn)下來。他抬起頭,目光復雜地看向駕駛座上那個沉靜的背影,終于鼓足勇氣,聲音還有些顫抖:
“慕……慕小姐?真的是您?”
慕紫嫣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阿明得到確認,一時間心緒翻騰,無數(shù)疑問涌上心頭,最后脫口而出的卻是:“您……您不是應該在泰國嗎?按照您最后的指示,我?guī)Ъ胰巳チ饲暹~那邊的安全屋,那里有您留下的一些物資……我們撐了很長一段時間??墒呛髞?,物資快耗盡,外面越來越亂,還有怪天氣和……和一些人變得不像人,我們實在待不下去了,就想辦法往北走,聽說這邊可能有官方的救援點……結果半路遇到搶劫,東西全丟了,好不容易逃到這里,以為能喘口氣,沒想到……”他聲音低下去,帶著后怕和苦澀。
慕紫嫣安靜地聽著。她給阿明留的物資和預警,足夠一個家庭在前期相對安全地支撐一陣子,但顯然,末世的發(fā)展超出了她最初的預料,而阿明帶著老弱婦孺長途跋涉,能活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算運氣不錯。
“我給過你預警和物資,是希望你安分待在相對安全的地方?!彼届o地說,聽不出太多情緒,“長途遷徙,尤其是帶著家人,風險極高?!?
阿明苦笑:“我知道……慕小姐,您給的東西救了我們的命,我永遠感激。但清邁那邊……后來也不安全了。溫度降得太快太可怕,很多人都瘋了,為了口吃的什么都干得出來。我們待下去也是死路一條,還不如拼一拼往北走……只是沒想到,北方也一樣,甚至更糟?!彼D了頓,看著慕紫嫣的背影,眼中帶著深深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慕小姐,您怎么會在這里?而且……您剛才……”
他想問您怎么變得這么厲害,那神奇的槍,那擋住巨人的無形力量,還有這輛不可思議的車……但他不敢貿(mào)然打聽。
“有些際遇?!蹦阶湘痰幕卮鸷喍潭:?,顯然不打算多談自己的事。她透過后視鏡看了一眼后座情況,阿明的母親呼吸已經(jīng)平穩(wěn),雖然還在昏迷,但臉色好了很多?!澳隳赣H沒事,休息一下就好。你妹妹呢?有沒有受傷?”
阿雅連忙搖頭,小聲說:“我沒事,謝謝您……救了我們?!?
慕紫嫣點點頭,重新看向前方白茫茫的雪原,沉默了片刻,才再次開口,語氣是慣常的冷靜直接:
“現(xiàn)在你們有什么打算?我要去一個地方,很隱秘,相對安全,但進去之后,短時間很難再出來。我可以帶你們一起。”
她頓了頓,給出另一個選擇:“或者,你們告訴我一個大致方向或地點,我可以把你們放在相對安全些的區(qū)域,給你們留下一些物資和武器,之后如何,就看你們自己了?!?
這兩個選擇,清晰地擺在阿明面前。
跟著這個神秘強大的前雇主,去一個“隱秘且安全”但可能失去自由的地方;或者,拿著有限的物資,繼續(xù)在危機四伏的冰原上掙扎求生,帶著年邁昏迷的母親和年輕的妹妹。
阿明幾乎沒有猶豫。他親眼見識過慕紫嫣的能力,也深知末世的殘酷。帶著母親和妹妹在野外流浪,無異于慢性zisha。而慕紫嫣……雖然神秘,手段果斷甚至冷酷,但至少,她出必踐,而且對自己人(從之前的合作看)并不吝嗇。
“慕小姐,我們跟您走!”阿明斬釘截鐵,語氣里是孤注一擲的信任,“我阿明這條命,還有我媽和小雅的命,都是您救的。以后您讓我們做什么,我們就做什么!只要能給我媽和小雅一個安穩(wěn)的地方,我這條命就是您的!”
阿雅也用力點頭,眼神里滿是依賴和期盼。
慕紫嫣透過后視鏡看了他們一眼,阿明眼中的決絕和坦蕩不似作偽。她收回目光,語氣依舊平淡:“不必說效命的話。那個地方有規(guī)矩,需要勞動換取生存物資,只要守規(guī)矩,不惹事,你們就能活下去。至于以后……”她沒有說完。
“我們明白!我們一定守規(guī)矩!絕不給您添亂!”阿明立刻保證。
“很好?!蹦阶湘滩辉俣嗾f,對神龍下令,“規(guī)劃最快返回路線,避開所有已知的幸存者聚集區(qū)和能量異常點?!?
“收到!路線重新規(guī)劃中……預計四小時后抵達外圍偽裝區(qū)?!鄙颀埢貞?。
戰(zhàn)車內陷入安靜。阿明兄妹不敢多,只是緊緊靠在一起,守著昏迷的母親,感受著身下車體平穩(wěn)而迅速的移動,心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和對未知未來的忐忑。
慕紫嫣則閉目養(yǎng)神,意識沉入空間,查看了一下“優(yōu)化主機”的運行狀態(tài)和新產(chǎn)出的數(shù)據(jù)。一切都好。她又感知了一下腹中胎兒,小家伙似乎也安靜下來,剛才的輕微不適已經(jīng)消失。
四個小時后,“幻影”戰(zhàn)車抵達了一片看起來毫無異狀的冰川邊緣。巨大的冰壁矗立,狂風卷著雪粒永不停歇。
“就是這里?”阿明看著窗外荒涼至極的景象,有些疑惑。這里怎么看都不像能住人的地方。
“坐穩(wěn)?!蹦阶湘讨徽f了兩個字。
只見“幻影”戰(zhàn)車稍微調整方向,朝著看似堅不可摧的冰壁緩緩駛去。就在即將撞上的瞬間,冰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無聲地裂開一道足以讓戰(zhàn)車通過的縫隙!戰(zhàn)車駛入,縫隙在后方迅速合攏,恢復如初,仿佛什么都沒發(fā)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