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刀疤煩躁地低吼，環(huán)顧四周。只見工地上其他人雖然也有些驚訝和緊張，但大多只是抬頭望望天，聽聽廣播，然后就繼續(xù)手上的活兒，或者互相低聲議論，遠沒有他們這般狼狽不堪。這種對比更讓他感到屈辱。

遠處，一臺“鐵壁”正邁著沉重的步伐，在工頭和技術員的引導下，走向一處預設的防御點位。那冰冷的鋼鐵身軀和閃爍的紅色掃描光，讓刀疤又想起了影爪獸那嫌棄的一瞥――同樣是不屑，同樣是碾壓般的力量感。

恐懼，慢慢轉化為一種扭曲的憤怒和憋屈。

“憑什么……”刀疤盯著那臺“鐵壁”，從牙縫里擠出聲音，“憑什么那些畜生敢來找麻煩？憑什么咱們就得在這兒提心吊膽，連拉屎都怕被嚇出毛病？”

他想起之前聽說的，外面來的不過是幾頭“裂齒狼獾”，好像是什么變異的大獾狗？聽起來遠沒有影爪獸可怕。

一個瘋狂的念頭，混合著長期壓抑的暴力傾向和急于證明自己“不是慫包”的扭曲心態(tài)，冒了出來。

“媽的……”刀疤啐了一口，眼神變得兇狠起來，看向西北方向，“不就是幾頭獾狗嗎？老子以前又不是沒殺過！躲在這兒聽響兒算怎么回事？”他猛地轉向還在哆嗦的瘦猴，壓低聲音，卻帶著一股狠勁，“猴子，想不想……干票大的？”

瘦猴嚇得一哆嗦：“刀……刀疤哥，你……你想干啥？可不能亂來?。≡蹅兒貌蝗菀住?

“屁！”刀疤打斷他，眼中兇光閃爍，“你沒聽廣播說嗎？防衛(wèi)隊出去‘驅離’了！驅離！懂嗎？就是嚇跑！可那些畜生記吃不記打，嚇跑了還會再來！要我說，就該……”

他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聲音壓得更低：“……宰了它們！扒皮吃肉！讓所有人都知道，咱們兄弟不是只會嚇尿褲子的軟蛋！也能宰畜生！”

這個提議充滿了荒謬和危險。且不說他們私自行動違反了多少條歸墟鐵律，單憑他們倆，想去獵殺一群兇殘的變異狼獾，跟送死沒什么區(qū)別。

但此刻的刀疤，被連續(xù)的驚嚇、屈辱和想要證明自己的迫切沖昏了頭腦。瘦猴雖然害怕，但看著刀疤兇狠的眼神，想起自己一次又一次的丟臉，一股邪火也慢慢燒了起來。與其天天在這兒擔驚受怕、被人看不起，不如……

“可……可咱們沒武器啊……”瘦猴顫聲道。

“工地上有的是家伙！”刀疤眼中閃著光，“鋼筋、撬棍、大錘……趁亂摸兩件不難！等他們前面打起來，咱們從旁邊繞過去，撿個漏，干掉一兩只拖回來……就說咱們也想幫忙，碰巧遇上了！”

這個漏洞百出的計劃，在兩人極端情緒下，竟然顯得有那么一絲“可行”。他們完全忽視了行動小隊配備的先進裝備和狼獾群的兇殘，也選擇性遺忘了歸墟森嚴的紀律和無處不在的監(jiān)控（雖然廁所里沒有，但外面呢？）。

就在兩人躲在廁所陰影里，紅著眼睛，呼吸粗重地謀劃著這作死的“壯舉”時，他們沒有注意到，不遠處一根臨時豎立的照明燈桿上，一個偽裝成螺栓的微型廣角攝像頭，微微轉動了一下角度，將他們的異常舉止和低聲交談（拾音器捕捉到了部分關鍵詞）清晰地傳回了指揮中心的某個監(jiān)控分屏。

屏幕前，一名內務部的監(jiān)控員皺了皺眉，標記了這段影像，并調出了刀疤和瘦猴的檔案和近期行為記錄……

基地的防御鐵幕已然拉開，應對著外部的威脅。而在這鐵幕之下，一些被恐懼和過往陰影扭曲的內心，也在暗流涌動，醞釀著新的、可能自取滅亡的風波。歸墟的秩序，不僅要抵御外獸，也要時刻提防內部某些尚未完全馴服的“野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