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二期順利入住和三期招工的熱潮剛剛平息不久,一種新的威脅悄然而至。
最先出事的是在二期外圍負責清理最后一片建筑廢墟的小隊。一名年輕隊員正在搬動一塊水泥板時,突然感到后頸一陣尖銳的刺痛。
“?。 彼灸艿嘏南蛲刺?,手掌碰到了一只拇指大小、通體黑黃相間、尾部毒針異常粗長的怪異蜂類。
幾乎是瞬間,被蟄傷的部位就開始紅腫發(fā)熱。十分鐘內(nèi),紅腫蔓延到半個脖頸,傷口處開始滲出淡黃色的液體,皮膚呈現(xiàn)出不健康的青紫色。
“快!送醫(yī)療部!”小隊長當機立斷。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三天里,歸墟外圍共有七人被這種變異毒針蜂蟄傷,癥狀如出一轍:劇烈疼痛、快速紅腫、組織潰爛,嚴重的一人甚至出現(xiàn)呼吸困難和高燒。
醫(yī)療部緊急成立了專門小組,由沈云溪親自牽頭。解剖被拍死的毒針蜂樣本后,發(fā)現(xiàn)其毒腺異常發(fā)達,毒液成分復雜,含有至少三種強效神經(jīng)毒素和一種能破壞細胞膜的腐蝕性酶。
“這不是自然界常見的蜂類變異。”沈云溪在緊急會議上匯報,“它們的基因組有明顯的人為改造痕跡,很可能來自某個舊時代的生物武器研究項目,在末世中逃逸并適應了環(huán)境?!?
慕紫嫣眉頭緊鎖:“解毒方案?”
“正在研發(fā)?!鄙蛟葡{(diào)出數(shù)據(jù),“我們已經(jīng)分離出主要毒素,并嘗試用靈泉水中和,有一定效果,但制備速度跟不上。更麻煩的是,每個人體質(zhì)不同,中毒程度也有差異,需要個性化調(diào)整劑量?!?
“傷員情況?”
“都穩(wěn)定下來了,但最早被蟄的那個小伙子,頸部可能留下永久性疤痕,肌肉功能恢復需要時間?!鄙蛟葡獓@道,“這種蜂太危險了,必須找到巢穴并清除?!?
探查任務交給了陳立峰。兩天后,一支裝備精良的偵察小隊帶回了令人頭皮發(fā)麻的消息。
“在西北方向五公里處的黑風崖,距離地面約三十米處?!标惲⒎逶谌⒌貓D上標出位置,“一個……巨大的蜂巢。初步估計直徑超過四米,呈不規(guī)則的暗紅色,表面覆蓋著某種硬化樹脂狀物質(zhì)。我們使用無人機遠程觀察,蜂巢進出口密密麻麻,保守估計有數(shù)萬只毒針蜂。”
會議室內(nèi)一片寂靜。懸崖上的蜂巢,數(shù)萬毒針蜂,這意味著常規(guī)的清理方法幾乎無效――派人攀爬是送死,遠程爆破可能只摧毀部分蜂巢并激怒蜂群,引發(fā)更瘋狂的報復。
“可以用火焰噴射器?!币幻鲬?zhàn)參謀提議。
“懸崖有風,火焰可能燒不到那么準,而且蜂巢的材質(zhì)可能防火?!绷硪蝗朔瘩g。
“那怎么辦?難道就讓這玩意兒一直掛在咱們家門口?”
眾人爭論時,一直安靜旁聽的慕晨突然拉了拉母親的衣袖。慕紫嫣低頭,看見兒子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我有個想法?!蹦匠啃÷曊f,但會議室安靜下來后,大家都聽見了。
“晨晨,你說。”慕紫嫣鼓勵道。
慕晨走到全息地圖前,小手放大黑風崖的區(qū)域:“陳叔叔說蜂巢在三十米高的地方,懸崖是朝西北的。這幾天我觀察風向,下午三點以后,崖下的風會形成上升氣流,從下往上吹?!?
他指了指蜂巢正下方:“如果我們在這里點燃浸滿燃油的布條或者其他易燃物,上升氣流會把火焰和濃煙直接帶到蜂巢位置。蜂類怕煙怕火,蜂巢再防火,出入口的蜂群和內(nèi)部結構也會受到重創(chuàng)?!?
會議室安靜了幾秒。
“可是,怎么確保布條能燃燒到足夠高度?”陳立峰思索著,“三十米不低?!?
“可以用小型無人機懸掛浸燃油的布條,飛到蜂巢下方點燃后釋放。”慕晨認真地說,“無人機可以快速撤離,布條被點燃后,上升氣流會托著它貼向崖壁。如果多準備幾個,同時點燃,效果會更好?!?
沈云溪眼睛亮了:“這個方案可行!蜂巢表面的硬化樹脂可能防火,但出入口的蜂群、內(nèi)部的幼蟲和蜂蠟結構絕對受不了高溫和濃煙。就算不能完全燒毀,也能迫使蜂群棄巢或大量死亡?!?
慕紫嫣看著兒子,心中涌起復雜的驕傲。這孩子不僅繼承了特殊的能力,連思維都如此清晰有條理?!瓣惲⒎?,你覺得呢?”
陳立峰仔細研究地圖和氣象數(shù)據(jù),緩緩點頭:“可以一試。我們需要特制的防火無人機、計算好燃油浸透度和燃燒時間……還有,必須在蜂群最活躍的白天進行,這樣大多數(shù)毒針蜂都在巢內(nèi)或附近?!?
行動計劃迅速制定。兩天后的下午,風速和風向符合預期,五架經(jīng)過改裝的“磐石-巡弋者”無人機悄然升空,每架下方懸掛著一條兩米長、浸透了高能量燃料的防火纖維布。
歸墟指揮中心的大屏幕上,實時傳輸著無人機畫面。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蜂巢越來越近,在鏡頭下顯得更加駭人――暗紅色的表面如同凝固的血塊,密密麻麻的進出口仿佛蜂巢在呼吸,無數(shù)黑黃相間的毒針蜂進進出出,形成一片流動的黑云。
“到達預定位置?!辈僮鲉T報告。
“點燃,釋放!”
五條浸油布條同時被點燃,化作五團耀眼的火球,無人機迅速撤離。正如慕晨預測的那樣,崖底的上升氣流精準地捕捉到這些火球,托著它們旋轉著貼向崖壁,直奔蜂巢而去!
第一團火球撞上了蜂巢底部!
“嗡――”即使隔著屏幕和數(shù)公里距離,眾人仿佛也能聽見蜂群瞬間炸開的恐怖嗡鳴。成千上萬的毒針蜂從巢中涌出,但迎面就是火焰和濃煙。
第二團、第三團……五團火球先后命中蜂巢的不同位置。防火布條持續(xù)燃燒,釋放出大量濃煙,上升氣流將煙霧灌入蜂巢的每一個出入口。
蜂巢表面開始冒煙,暗紅色的外殼在高溫下變黑、開裂。無數(shù)毒針蜂試圖撲滅火焰,卻在接觸火苗的瞬間被燒焦墜落。更多的蜂群在濃煙中迷失方向,互相碰撞,成片掉落。
“效果超出預期!”沈云溪興奮地記錄著,“蜂巢結構正在崩解!”
燃燒持續(xù)了約十五分鐘,直到防火布條燃料耗盡。當最后一縷黑煙散去,崖壁上只剩下一個焦黑、破損、千瘡百孔的蜂巢殘骸。幸存的毒針蜂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它們驚慌失措地在殘巢周圍盤旋,但顯然已經(jīng)失去了組織和目標。
“派清理小隊過去,確認情況,采集樣本?!蹦阶湘滔铝?,然后揉了揉兒子的頭發(fā),“晨晨,做得好?!?
慕晨臉上露出笑容,但下一秒,他說出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媽媽,我們試試可不可以養(yǎng)起來取蜂蜜?!?
“什么?”陳立峰以為自己聽錯了。
“養(yǎng)毒針蜂?”沈云溪也瞪大了眼睛。
慕紫嫣卻若有所思:“晨晨,為什么這么想?”
慕晨走到屏幕前,指著那些在殘巢周圍飛舞的幸存蜂群:“它們飛得很慌亂,但是沒有攻擊性了。蜂巢毀了,蜂后可能死了,它們現(xiàn)在……很可憐。而且,毒針蜂也是蜂,應該能產(chǎn)蜜吧?如果能馴養(yǎng),它們的蜂蜜可能會有特殊效果?!?
“可是它們的毒性……”沈云溪皺眉。
“毒性可以研究啊?!蹦匠窟壿嬊逦?,“沈阿姨你不是說毒液成分復雜嗎?如果能提取控制,說不定能做成藥物。而且,如果我們能培育出毒性減弱但產(chǎn)蜜能力強的品系,不是又多了一種資源嗎?”
會議室再次安靜,但這次是思考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