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在歸墟的喧囂與建設中悄然流逝。慕晨又長高了一截,孩童的稚氣未脫,眼神卻越發(fā)沉靜明亮,偶爾會流露出與年齡不符的深邃。而他脖頸上的星鑰吊墜,也隨著主人的成長,發(fā)生著微妙的變化。那彎月與星辰的紋路似乎更加清晰靈動,時常在無人注意時,流淌過一抹溫潤而內(nèi)斂的星輝。
這種變化帶來的最直接體現(xiàn),是慕晨感知能力的驚人擴張。
起初,他只能模糊感應歸墟內(nèi)部能量流動和親近植物的情緒。漸漸地,這種感知如漣漪般擴散,越過了高墻,覆蓋了周邊的緩沖地帶,最終,悄無聲息地蔓延至環(huán)繞歸墟的整片山脈。
在他的精神“視野”中,山脈不再是寂靜的巖石與冰雪。它變成了一幅由無數(shù)生命光點構成的、動態(tài)的立體星圖。他能“看”到暗夜燈籠果在網(wǎng)絡節(jié)點靜靜呼吸的韻律;能“聽”到遠處鎧狍群在圈舍里反芻時沉穩(wěn)的心跳;能察覺到毒針蜂在隔離區(qū)內(nèi)振翅的微妙頻率;甚至能隱約捕捉到更遠方,那些藏匿在巖縫、冰窟、深林中的變異生物――迅捷如影的雪貂、蟄伏如石的巖甲蜥、成群掠過低空的黑翎蝠……它們的方位、大致狀態(tài)(平靜、饑餓、警戒、受傷),都如同湖面倒影,映照在他擴展的感知之中。
這份能力對歸墟的防衛(wèi)和生態(tài)研究是巨大的助力,但也帶來了新的負擔。過于龐雜的信息流時常讓他感到精神疲憊,需要更長時間的冥想和靈泉水的滋養(yǎng)來恢復。
而真正的異變,始于那些光怪陸離的夢境。
不再是關于植物低語或能量流動的碎片,而是墜入無邊黑暗的墜落感。黑暗中,只有一個龐大、沉重、仿佛與整片山脈乃至更深處大地相連的“存在感”,如同沉睡億萬年的心臟,緩慢而有力地搏動。沒有具體形象,沒有語,只有一種模糊卻無比強烈的“呼喚”,混雜著蒼涼、等待,還有一絲……難以喻的悲傷與急迫。
每一次從這樣的夢境中掙扎醒來,慕晨都渾身冷汗,心臟狂跳不止。而胸前的星鑰,不再是溫潤的微涼,而是變得灼熱,甚至微微發(fā)燙,光芒流轉加速,仿佛在呼應著夢境深處的悸動。
“媽媽,我又夢到了……”一次早餐時,慕晨忍不住對慕紫嫣說,小臉有些蒼白,“地底下……有東西在叫我。星鑰也變得好熱。”
慕紫嫣心中一驚,放下手中的餐具,仔細查看兒子和星鑰。吊墜確實比平時溫度高,光芒也活躍許多。她握住兒子的小手:“能感覺到是什么在叫你嗎?是善意,還是惡意?”
慕晨蹙眉努力回想,搖了搖頭:“不知道……很大,很沉……好像睡著了很久,現(xiàn)在……有點醒了?呼喚的感覺……不兇,但是很……急?”他詞匯有限,難以精準描述那種復雜的感知。
慕紫嫣神色凝重。地底的存在,從影爪獸的警告,到劍齒虎可能歸屬的“守護者”族群,再到慕晨的夢境和星鑰的異常,線索似乎越來越多,也越來越指向某個深藏的秘密。這很可能與“播種計劃”、遠古文明,乃至慕晨“引導者”的身份直接相關。
“先不要告訴別人,包括小七?!蹦阶湘痰吐暥?,“最近盡量不要獨自冥想,試著控制感知的范圍,別探得太深。媽媽會想辦法查清楚?!?
然而,星鑰的指引比想象中更加強勢。幾天后的一個午后,慕晨正在歸墟內(nèi)部的生態(tài)觀察區(qū)嘗試與一株新移植的暗夜熒光灌木溝通,胸前的吊墜突然劇烈發(fā)燙,光芒陡盛,甚至脫離了他的衣領,微微懸浮起來,指向西北山脈深處的方向。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沖動攥住了他――去那里!必須去!
他強忍著不適,找到正在例行檢查防御系統(tǒng)的小七。
“七叔,”慕晨拉住了小七冰冷的機械手,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惑,“星鑰……在給我指路。在山里。我必須去一趟?!?
小七的眼部傳感器紅光平穩(wěn)閃爍,快速掃描了慕晨的狀態(tài)和異常活躍的星鑰:“晨晨,你的體溫和激素水平顯示應激狀態(tài)。星鑰能量波動超出安全閾值37%。按照指揮官指令,你的外出需提前申請并配備護衛(wèi)。目標區(qū)域未在常規(guī)巡邏范圍內(nèi),風險未知。建議先向指揮官匯報?!?
“來不及了……”慕晨搖頭,他能感覺到星鑰的灼熱和那股召喚都在增強,“它在催我。媽媽在主持三期礦場會議,很重要。七叔,你陪我去,你最厲害了,有你在,媽媽會放心的?!?
小七的處理器高速運轉,權衡著命令優(yōu)先級與慕晨的安全需求。最終,慕晨的安危和星鑰的異常被置于最高級?!翱梢?。但必須全程聽從我的安全指令,不得離開我三米范圍,且一旦遭遇不可控風險,立即撤回。我會全程記錄并實時備份數(shù)據(jù)至指揮中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