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礦道與幽暗溶洞的交界處,影晨背著昏迷的慕晨,在金剛的指引下,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洞穴深處走去?;医q趴在他頭頂,警惕地豎著小耳朵,小七虛弱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從備用通訊器里傳出,指導(dǎo)著方向。
“這大塊頭說的‘冰冷的水’靠譜嗎?”影晨喘著粗氣,感覺背上的慕晨體溫低得嚇人,左臂的污染紋路在昏暗中幽幽發(fā)光,看著就揪心,“別是什么地底強(qiáng)酸池?!?
金剛在前面開路,聞回頭低吼兩聲,比劃著:“吼……(靠譜……以前主人受傷……泡過……好了很多……)”它指了指自己身上幾處舊傷疤。
“行吧,信你一回。”影晨沒得選。他能感覺到慕晨的生命氣息越來越弱,靈魂錨點(diǎn)傳來的波動時斷時續(xù),冰冷而混亂。
洞穴越來越深,溫度也顯著下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冽的、帶著奇異能量的寒氣。終于,前方豁然開朗,一個不大的地下水潭出現(xiàn)在眼前。水潭并非漆黑,而是泛著幽幽的、冰藍(lán)色的微光,潭水清澈見底,看不到任何生物,只有絲絲寒氣升騰,連周圍的巖石都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就是這里?”影晨靠近水潭,伸手試了試水溫,刺骨的冰涼讓他瞬間縮回手,“我靠!這么冰?!把他放進(jìn)去不會直接凍成冰棍吧?”
小七的聲音響起,帶著分析:“檢測到高純度‘冰魄寒晶’能量輻射,對混沌、污穢類能量有極強(qiáng)壓制和凈化作用。但低溫會對人體造成嚴(yán)重傷害,需控制浸泡時間和方式?!?
金剛在旁邊焦急地轉(zhuǎn)圈,用爪子比劃著,示意只需要浸泡受傷的手臂。
“試試吧,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庇俺啃⌒囊硪淼貙⒛匠糠旁谔哆?,讓他左臂浸入冰藍(lán)色的潭水中。
嗤――!
仿佛燒紅的鐵塊放入冷水,慕晨左臂的污染紋路接觸到潭水的瞬間,竟然冒出大量漆黑腥臭的煙霧!昏迷中的慕晨身體劇烈抽搐了一下,眉頭緊鎖,發(fā)出痛苦的悶哼。
“黑心貨!忍??!”影晨緊緊按住他的身體,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煙霧持續(xù)了十幾秒才漸漸變淡??梢钥吹?,那蔓延的污染紋路雖然還在,但顏色似乎黯淡了一絲,擴(kuò)散的勢頭也被遏制住了。慕辰的體溫略微回升,雖然依舊冰冷,但不再像之前那樣駭人。
“有效!”影晨眼睛一亮。
金剛也松了口氣,發(fā)出低低的、安慰般的呼嚕聲。
然而好景不長,或許是凈化過程刺激了污染源,慕晨左臂深處,一股更加陰冷、充滿惡意的混沌能量突然反撲!污染紋路再次變得清晰,甚至試圖順著接觸的潭水,向他的身體其他部位蔓延!
“不好!反噬了!”影晨大驚。
就在這時,一直昏迷的慕晨,睫毛顫動了幾下,竟然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迅速聚焦,他立刻感知到了左臂的情況。
“別動……”他的聲音虛弱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它在……適應(yīng)……試圖……污染寒潭能量……給我……”
“給你什么?!”影晨急道。
“代價……碎片……”慕晨看向影晨腰間,那里掛著他們帶出來的三枚碎片袋。
影晨手忙腳亂地掏出那枚淺藍(lán)色的“代價碎片”塞進(jìn)慕晨手里。
慕晨握緊碎片,一股清涼柔和的力量涌入他幾乎凍僵的身體。他深吸一口氣,集中全部殘余的意志,引導(dǎo)著“代價碎片”的力量,配合冰魄寒潭的凈化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手術(shù)刀,一點(diǎn)點(diǎn)剝離、包裹、然后……將那團(tuán)反撲的混沌污染核心,強(qiáng)行“逼”到了左臂的指尖!
“影晨……刀……”慕晨額頭冷汗涔涔。
影晨立刻會意,抽出隨身的匕首,在黑焰上過了一遍消毒(心理作用):“要干嘛?!”
“切……指尖……放血……把污染……逼出去……”慕晨的聲音已經(jīng)氣若游絲。
“你瘋了?!切手指?!”影晨手一抖。
“快……不然……前功盡棄……它會……擴(kuò)散……”慕晨眼神堅決。
影晨看著慕晨蒼白的臉和那雙不容置疑的眼睛,一咬牙:“媽的!回去你必須給我裝個最好的機(jī)械指!”說著,手起刀落,精準(zhǔn)地劃開了慕晨左手中指的指尖!
嗤――!
一股粘稠的、散發(fā)著不祥黑氣的血液飆射而出,滴入冰魄寒潭,瞬間被凈化成縷縷青煙消散。隨著黑血排出,慕晨左臂上的污染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消退、變淡,最終只剩下一些淺灰色的、如同傷疤般的痕跡。
慕晨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整個人脫力般向后倒去,被影晨一把接住。
“怎么樣?還……還疼嗎?”影晨看著那被切開的指尖(傷口不深,但看著嚇人),聲音有點(diǎn)抖。
“好多了……”慕晨靠在他身上,疲憊地閉上眼睛,“污染……暫時壓制住了……代價碎片……消耗很大……”
“人沒事就行!碎片什么的再找!”影晨這才徹底松了口氣,感覺自己也快虛脫了。他拿出急救包,笨手笨腳地給慕晨包扎手指,又處理了一下自己身上亂七八糟的傷口。
金剛不知從哪里找來一些干燥的苔蘚鋪在地上,讓兩人能休息得舒服點(diǎn)?;医q湊到慕晨身邊,用溫?zé)岬男∩碜淤N著他冰涼的手,試圖幫他取暖。
一時間,洞穴里只剩下水流聲和兩人粗重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影晨忽然低聲開口,沒頭沒尾:“……剛才在通道里,你說讓我當(dāng)三天哥,肉管夠?!?
慕晨沒睜眼,只是“嗯”了一聲。
“還算數(shù)嗎?”
“……算?!?
“那,我現(xiàn)在問你個事,你得老實回答,以‘哥哥’的身份?!庇俺空Z氣認(rèn)真起來。
慕晨這才睜開眼,疑惑地看著他。
影晨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在回響之間,你選那條最危險的通道,除了你說的‘最優(yōu)方案’,是不是……還有別的想法?比如……覺得如果我跟你一起走常規(guī)路線,那些追兵主要會沖你來,反而能讓我更安全逃掉?”
慕晨沉默了片刻,移開視線:“……有這部分考量。”
“我就知道!”影晨一拳捶在地上,眼圈有點(diǎn)紅,“你個死黑心貨!每次都這樣!把最危險的留給自己!你覺得你這樣很偉大是不是?!”
“我只是……”慕晨想辯解。
“你只是個屁!”影晨打斷他,聲音提高了,“我們是雙生子!是一起倒霉催地分裂出來的!說好了一起找活路!不是讓你當(dāng)什么狗屁犧牲品給我鋪路!下次再敢這樣,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