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水中央的漩渦緩緩旋轉(zhuǎn)，那個由純凈水元素和靈氣構(gòu)成的、果凍般的小東西，怯生生地“飄”在水面上，散發(fā)柔和乳白光芒的身體微微顫動著，傳遞出微弱而清晰的意念：

“餓……好餓……外面的……光……好溫暖……可以……分一點……嗎？”

這意念稚嫩得像剛學(xué)會說話的嬰兒，帶著一種純粹的渴望，沒有明顯的惡意，但那股“饑餓感”卻異常強烈。

影晨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小果凍”，剛才緊繃的戰(zhàn)斗神經(jīng)還沒完全松懈，又被這畫風(fēng)突變的場面搞得有點懵。他下意識地擦了擦眼睛（雖然手上還沾著血和灰），確認(rèn)自己沒出現(xiàn)幻覺，然后扭頭看向慕晨，聲音都飄了：

“我靠……活的？還會說話？地底特產(chǎn)……精靈球？還是……會自己蹦出來的果凍布??？”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剛才一番惡斗消耗巨大，還真有點餓了，“話說……這玩意兒……能吃嗎？”

“小果凍”似乎聽懂了“吃”這個字，嚇得猛地往后一縮，身上的光芒都黯淡了幾分，意念傳來驚慌的波動：“不……不吃……我不好吃……我是靈眼之芯……不是食物……”

慕晨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靈體”弄得一愣，但他迅速壓下驚訝，仔細(xì)感知著對方的狀態(tài)。沒有攻擊性，能量構(gòu)成純粹而古老，與水晶蘭和這潭泉水同源，但確實非常虛弱，那種“饑餓感”源于本源能量的長期匱乏。

“靈眼之芯？”慕晨用盡量平和的意念回應(yīng)，同時嘗試著分出一縷非常細(xì)微、溫和的秩序金光能量，緩緩遞向那個小東西，“你是這片地脈靈眼的核心意識？還是與水晶蘭共生的靈體？”

那縷秩序金光如同最純凈的甘露，剛一靠近，“小果凍”就迫不及待地“貼”了上去，貪婪地吸收起來。它身上的乳白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穩(wěn)定了一些，傳遞出的意念也清晰、流暢了不少，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滿足的“嘆息”：

“靈……靈眼之芯……水晶蘭……朋友……我們一起……在這里很久很久了……之前的……大人（指李秋陽）……給我們能量……照顧我們……但他不見了……后來……那些壞根須……被污染了……守著我們……也攻擊別人……我們……好餓……能量越來越少了……”

它一邊吸收著慕晨的能量，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訴說著。從它簡單的話語中，慕晨拼湊出了大概：這片地脈靈眼和水晶蘭群落，原本由李秋陽的勘探隊發(fā)現(xiàn)并維護，他們提供能量，研究凈化特性。但隊伍遭遇變故（很可能是根須守衛(wèi)暴動）后，靈眼失去了能量來源，又長期被污染根須包圍、壓制，導(dǎo)致靈眼之芯陷入虛弱沉睡，水晶蘭也生長緩慢。直到慕晨和影晨激活了全部水晶蘭，凈化了根須，龐大的凈化能量和兩人身上的星鑰氣息，才將靈眼之芯從沉睡中喚醒。

這時，影晨也好奇地湊了過來。他看到“小果凍”吸收慕晨的能量后變得精神，自己也躍躍欲試。他向來對這種“新奇生物”沒什么抵抗力（尤其是看起來沒什么威脅的），而且他對自己暗色星鑰的能量也有點“推銷”心態(tài)。

“嘿！小東西！光吃他那點清湯寡水的金光有什么意思？嘗嘗我這個！黑焰牌能量，獨家秘方，勁道十足！”影晨說著，也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絲非常非常微弱的、剔除了暴戾屬性的黑焰能量（只是帶點暗色星鑰的特有波動），遞了過去。

“小果凍”感知到那縷暗色能量，明顯瑟縮了一下，傳遞出“害怕”、“不喜歡”的情緒，但或許是出于好奇，或許是因為影晨身上也有讓它感到親切的星鑰氣息（暗色星鑰畢竟也是星鑰），它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碰”了碰那縷能量。

“嗚……壞……不好吃……頭暈……”

暗色能量剛接觸，“小果凍”就猛地一顫，身上的光芒亂閃，形體都有些不穩(wěn)，像是喝醉了酒一樣在水面上打轉(zhuǎn)，傳遞出的意念充滿了不適。

影晨嚇了一跳，趕緊收回能量：“哎哎哎！別暈！不吃就不吃嘛！怎么還上頭了？”

但奇怪的是，“小果凍”搖晃了幾下后，并沒有真的散開或崩潰，反而逐漸穩(wěn)住了身形。它身上原本純粹的乳白色光芒中，竟然融入了一絲極淡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幽藍(lán)色，整體氣息似乎……多了一點點難以喻的“韌性”？

“咦……”“小果凍”自己好像也有點困惑，傳遞出微弱的意念，“好像……有點特別……不餓了……但是……感覺……怪怪的……”

慕晨一直在觀察，此刻眼中閃過一絲了然。暗色星鑰的能量本質(zhì)雖然叛逆混沌，但畢竟也是“鑰匙”的一部分，位格極高。靈眼之芯作為純粹的元素靈體，吸收一絲這樣的高等能量，雖然難受，但或許也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變異”或“強化”。

他看著這個懵懂、虛弱但本質(zhì)純凈的靈體，又看了看周圍這處難得的、安全的、靈氣充沛的靈眼空間，一個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影晨，”慕晨用眼神示意影晨稍安勿躁，然后溫和地對“小果凍”說，“我們可以定期提供一些能量給你，幫助你恢復(fù)，維持這片靈眼和水晶蘭的生機?！?

“小果凍”聞，光芒頓時明亮了許多，傳遞出歡欣雀躍的情緒：“真……真的嗎？謝謝！謝謝你們！你們是好人！比那些壞根須好！也比之前不見的大人……更溫和！”

它似乎很容易滿足，也很容易信任。

但慕晨接下來話鋒一轉(zhuǎn)：“不過，我們也有自己的麻煩。外面有非常危險的東西（指深淵暗涌）在追我們，我們受傷了，需要在這里安全地休養(yǎng)、恢復(fù)，并且研究水晶蘭的力量。作為交換能量的條件，我們需要你做到幾件事?！?

“小果凍”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似乎有點緊張，但還是很乖地回應(yīng)：“什……什么事？只要我能做到……我都愿意！我不想再餓得睡著了……”

影晨在旁邊聽著，挑了挑眉，沒插話，但眼神里寫著“果然，黑心貨開始談條件了”。

慕晨條理清晰地說道：

“第一，我們需要你幫忙維持和加強這個地下空間的隱蔽性，確保外面的危險氣息和追蹤者無法發(fā)現(xiàn)這里?！?

“第二，在我們休整期間，如果這里有其他異常動靜或潛在危險，你要第一時間提醒我們?！?

“第三，關(guān)于這片靈眼、水晶蘭，還有你記憶中的‘之前的大人’（李秋陽）和那些‘壞根須’，你知道的所有信息，都要告訴我們?！?

“第四，”慕晨頓了頓，看向那幾株水晶蘭，“我們需要借助水晶蘭研究凈化力量，可能需要調(diào)動靈眼的部分靈氣，你不能阻止，而且要盡力協(xié)助?！?

條件聽起來不少，但核心就是：我們養(yǎng)你（提供能量），你給我們提供安全屋、情報和實驗協(xié)助。

“小果凍”安靜地“思考”了一會兒（其實更多是在消化慕晨話語中的信息量），然后傳遞出堅定但依舊稚嫩的意念：

“可以！我都答應(yīng)！隱藏……我可以做到！這里是我的家，我能控制靈眼的能量波動，讓外面很難發(fā)現(xiàn)！有危險……我也會告訴你們！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水晶蘭……你們身上的光（指星鑰）讓它們很開心，你們用靈氣，只要別用太多讓我又餓暈就行！”

它答應(yīng)得很痛快，甚至有點迫不及待。

慕晨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達(dá)成約定了?，F(xiàn)在，先給你一些能量，讓你穩(wěn)定下來?！?

他示意影晨，兩人一起，開始緩緩地向“小果凍”輸送溫和的能量。慕晨主要提供秩序金光，影晨則嘗試著將暗色星鑰能量稀釋、凈化后，混合一絲進去（有了剛才的經(jīng)驗，他小心控制著比例）。

“小果凍”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而快樂地吸收著。它的形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凝實、光亮，散發(fā)出的氣息也越發(fā)靈動。周圍的泉水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澈，靈氣盎然，連那幾株水晶蘭都微微搖曳，顯得更加生機勃勃。

隨著能量補充，“小果凍”也斷斷續(xù)續(xù)地開始履行“告知信息”的承諾。

從它零碎、跳躍、充滿童稚視角的敘述中，慕晨和影晨拼湊出了更多關(guān)于這片靈眼和李秋陽勘探隊的信息：

這片靈眼是遠(yuǎn)古時代一處“凈化地脈節(jié)點”的殘存，水晶蘭是節(jié)點伴生的天然凈化植物。李秋陽隊伍發(fā)現(xiàn)這里時，靈眼之芯還處于懵懂未開化狀態(tài)，是他們用攜帶的設(shè)備和能量結(jié)晶慢慢滋養(yǎng)，才讓它誕生了初步意識。隊伍在這里建立了小型研究站（遺骸處的工具和罐子就是證明），研究水晶蘭凈化特性，試圖對抗當(dāng)時已開始蔓延的“母巢”污染和地脈紊亂。

但他們的研究似乎觸及了某種禁忌，或者引來了不該引來的東西――筆記中提到的“驚醒了守衛(wèi)”，可能指的就是那些遠(yuǎn)古凈化神木殘留的、已被污染的根須守護機制。在一次劇烈的能量實驗中（可能是嘗試大規(guī)模激活水晶蘭），根須守衛(wèi)暴動，研究站被毀，隊員四散或死亡，李秋陽重傷逃到這里，留下筆記后也死去了。靈眼之芯因此失去能量供給，又長期被污染根須包圍壓制，陷入虛弱沉睡。

至于“深淵暗涌”，靈眼之芯知道得不多，只模糊記得那是從冥川更深處、靠近“門”的方向周期性地涌上來的“很臟很壞的水”，會讓根須和很多地底生物發(fā)瘋，也曾經(jīng)差點侵蝕到靈眼這里，是水晶蘭的凈化力場和根須守衛(wèi)（當(dāng)時還未完全被污染）抵擋了它。

“門？”慕晨捕捉到這個關(guān)鍵詞，“你知道‘門’？那是什么？”

“小果凍”的光芒波動了一下，傳遞出本能的畏懼：“不知道……很遠(yuǎn)……很深……很可怕……有聲音……召喚……也有很多臟東西出來……壞根須……也喜歡那里來的臟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