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要用安魂枝當誘餌?!”影晨差點從石凳上跳起來,眼睛瞪得溜圓,“黑心貨,你沒發(fā)燒吧?那可是咱們的命根子!辛辛苦苦養(yǎng)了這么久,眼看快好了,你拿它去釣魚?萬一魚太大把餌吞了怎么辦?!”
慕晨平靜地擺弄著手里幾塊刻畫了簡易符文的傳導石,頭也不抬:“不是拿安魂枝本身去冒險。是營造一個‘安魂枝即將完成關(guān)鍵恢復,能量外溢,防護薄弱’的假象。實際上,我們會提前在‘載靈陣’周圍,布置一個強化的、隱性的反向凈化陣法。”
石鐸在一旁,臉色也有些發(fā)白,但努力理解著慕晨的想法:“慕長老的意思是……利用他們對安魂枝純凈地脈能量的渴望和污穢能量對純凈能量的天然侵蝕性,設(shè)置一個陷阱?當他們的力量試圖侵入或破壞陣法時,會觸發(fā)預設(shè)的凈化反擊?”
“不止?!蹦匠繉⒁粔K傳導石放在石桌上,手指在虛空中勾勒出能量流動的軌跡,“他們監(jiān)視我們,無非幾個目的:確認安魂枝狀態(tài),評估我們實力,尋找搶奪或破壞的最佳時機。我們給他們這個機會――一個看似絕佳的機會?!?
他看向洞府角落那光芒溫潤的“載靈陣”:“安魂枝恢復速度加快,能量波動確實會變得更加活躍,這是事實。我們可以稍加‘修飾’,讓這種活躍在特定時段(比如營地普遍休息、守衛(wèi)相對松懈的后半夜)顯得有些不穩(wěn),甚至模擬出輕微的能量‘外溢’和‘紊亂’假象。同時,削弱陣法外圍的常規(guī)能量屏障,制造一種‘我們專注于內(nèi)部穩(wěn)定,疏忽了外圍警戒’的錯覺?!?
影晨摸著下巴,眼睛開始放光:“就像把一塊香噴噴的肉放在半開的捕獸夾旁邊,還故意讓夾子看起來銹跡斑斑?有點意思……但怎么保證他們一定會來咬鉤?萬一他們特別有耐心呢?”
“所以需要催化劑?!蹦匠靠聪蛩幤牌?,“藥婆婆,您那里有沒有一種藥物,或者配方,可以模擬出‘因過度消耗心神和能量導致短暫虛弱、需要深度調(diào)息’的狀態(tài)?要能騙過較近距離的能量感知?!?
藥婆婆沉吟片刻,從她那滿是瓶瓶罐罐的架子上取下一個小陶瓶:“‘幻疲散’,服用后半個時辰內(nèi),會讓人氣息微弱,能量波動起伏不定,宛如力竭虛脫之相。但只是表象,對身體和實力并無實質(zhì)影響,藥效過后會有約一刻鐘的精神亢奮期。此藥本用于迷惑某些依靠氣息鎖定獵物的地底生物?!?
“就是這個?!蹦匠拷舆^小瓶,“我和影晨可以在‘時機’到來前服用。當他們的感知確認我們‘虛弱’,安魂枝‘不穩(wěn)’,防護‘疏漏’時,動手的可能性會大大增加?!?
影晨搶過瓶子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類似干草和薄荷混合的清涼氣味:“聽起來像是加強版‘裝死藥’?這個我擅長!保證演得像馬上要斷氣一樣!”
“然后呢?”石鐸追問,“等他們觸發(fā)陷阱之后呢?就算凈化陣法能重創(chuàng)甚至消滅來犯的‘蝕心魔傀’或者操控者,但打草驚蛇,蒼琊本人若是知曉……”
“陷阱的目的,不是全殲,是震懾、重創(chuàng)和獲取情報。”慕晨語氣冷靜得近乎殘酷,“第一,展示我們擁有足以威脅‘蝕心魔傀’甚至傷及其背后操控者的凈化反擊能力,讓他們下次動手前必須掂量代價。第二,盡可能捕獲或分析來襲單位的能量結(jié)構(gòu)和行動模式,獲取關(guān)于蒼琊勢力更具體的情報。第三,如果運氣好,或許能抓住一兩個‘舌頭’?!?
他頓了頓:“至于蒼琊本人……如果他因此被激怒而提前親自出手,固然危險,但也比讓他一直隱藏在暗處,像毒蛇一樣等待我們徹底放松警惕時給出致命一擊要好。至少,我們能逼他現(xiàn)身,直面他?!?
洞府內(nèi)一時寂靜。藥婆婆擦拭著她的石臼,眼神深邃。石鐸攥緊了拳頭,既是緊張也是決絕。影晨則咧開嘴,露出白牙:“高風險,高回報!刺激!干了!不過黑心貨,你那‘反向凈化陣法’到底是個啥玩意兒?別到時候沒把別人凈化了,先把咱們自己給‘凈化’躺下了?!?
慕晨拿起炭筆,在石板上快速勾勒起來:“核心是利用安魂枝本身的純凈地脈能量作為‘源’和‘放大器’。在‘載靈陣’外圍,埋設(shè)三層嵌套的能量回路。最外層是偽裝成薄弱點的‘感應層’,一旦被污穢能量侵入,立刻示警并激活第二層‘束縛層’,用混合了秩序能量的凈化能量形成困敵力場。最內(nèi)層才是真正的‘凈化爆裂層’,由我、你,甚至石鐸(如果他能出手)預先注入的凈化能量構(gòu)成,一旦觸發(fā),會以安魂枝的能量為引,瞬間爆發(fā)大范圍的強力凈化沖擊,對污穢能量造成湮滅性傷害?!?
他畫完,指著草圖:“關(guān)鍵在于能量控制和觸發(fā)時機。我們需要精確測算污穢能量侵入的深度和強度,在它即將觸及安魂枝本體、但又還沒來得及造成實質(zhì)性破壞前引爆。早了,威力不足,可能嚇跑對方。晚了,安魂枝受損,得不償失。”
影晨看得嘖嘖稱奇:“又是算計又是微操……黑心貨,你這腦子不去搞陰謀……呃,不去當軍師真是浪費了。行吧,技術(shù)活你負責,演技和‘裝死’我包了!石鐸小弟,你就負責保護好自己和安魂枝,關(guān)鍵時刻打個輔助。藥婆婆,后勤和醫(yī)療支援靠您了!”
藥婆婆點點頭,轉(zhuǎn)身去準備可能用到的急救藥物和解除“幻疲散”后遺癥的湯劑。
計劃框架敲定,細節(jié)還需要反復推敲和準備。慕晨開始廢寢忘食地設(shè)計和完善陣法回路,用普通的發(fā)光苔蘚粉末在洞府地面進行模擬演練。影晨則開始他的“表演特訓”,努力讓自己“虛弱”得更加逼真自然,還拉著阿默和“老鼠”當觀眾,收獲了一堆“頭兒您這是餓的嗎?”“頭兒您是不是偷吃了藥婆婆的瀉藥?”之類的耿直評價。
石鐸也沒閑著,他努力回憶地衡司典籍中關(guān)于應對污穢侵蝕和凈化陣法配合的只片語,提供給慕晨參考。同時,他也在嘗試與安魂枝進行更深的溝通,希望能增強其自我防護和反擊的靈性。
三天時間在緊張而有序的準備中過去。這期間,那暗處的窺視感時強時弱,但始終存在,仿佛在等待著什么信號。
終于,在慕晨判定陣法準備就緒、時機成熟的那個“傍晚”,計劃進入執(zhí)行階段。
慕晨和影晨服下了“幻疲散”。藥效很快發(fā)作,兩人臉上迅速浮現(xiàn)出不正常的潮紅(能量紊亂表象),隨即又變得蒼白,氣息變得微弱而飄忽,走路都顯得有些踉蹌。他們“勉強”完成了日常的巡視和交代,然后“腳步虛浮”地回到了洞府,早早“熄燈”休息(實際是通過早已準備好的隱蔽觀察孔,監(jiān)視著洞府內(nèi)外)。
洞府內(nèi),只有“載靈陣”中安魂枝和土靈石的光芒,在慕晨的刻意引導下,比平時明亮了一些,但光芒的流轉(zhuǎn)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和“波動”,仿佛能量控制不穩(wěn)。陣法外圍那層原本無形的能量屏障,也被慕晨調(diào)整得極其稀薄,若有若無。
整個灰鼠營也按照事先的“安排”,顯得比平時更加“安靜”和“疲憊”。巡邏隊換崗時間略有延長,幾個明哨位置的火把也比平時黯淡。一切都在無聲地傳遞著一個信息:營地經(jīng)歷了一段時間的緊張和忙碌后,正處于一個相對松懈和需要休整的時期。
夜色漸深(假想的)。營地大部分區(qū)域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靜。
洞府內(nèi),慕晨和影晨屏息凝神,通過預先布置的“感應絲”和能量感知,密切注視著外界的動靜。石鐸和藥婆婆藏在洞府最深處一個加固過的隔間里,同樣緊張地等待著。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洞府外只有地下河遙遠的流淌聲和偶爾的風穿過巖縫的嗚咽。
就在影晨快要懷疑那幫孫子是不是睡著了的時候――
慕晨的眉頭猛地一跳!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