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原始的、基于本能和利益的“警戒協(xié)議”能有多大效果不好說,但至少多了一層預警的可能。
就在營地緊張備戰(zhàn),慕晨和影晨努力恢復消耗,并嘗試進一步開發(fā)“凈世飛盤”與秩序能量的配合戰(zhàn)術時,一個意想不到的“訪客”,打破了地底的沉寂。
來的不是“鐵砧”的強盜,也不是“紅斗篷”的傀儡,更不是秦守業(yè)那樣的神秘商人。
而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破爛不堪、幾乎看不出原色麻布袍子,頭發(fā)胡子糾纏在一起如同地底藤蔓,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但眼神卻異常明亮銳利的老頭。
他是被外圍巡邏的“壁虎”和夜梟發(fā)現(xiàn)的。當時這老頭正趴在一處巖縫邊,聚精會神地觀察著幾株發(fā)著微光的、形狀奇特的蘑菇,嘴里還念念有詞,對靠近的“壁虎”等人毫無所覺,直到被藤繩套住腳踝拖出來,才驚愕地抬起頭。
“哎喲!輕點輕點!老夫的骨頭要散架了!”老頭操著一口古怪的、夾雜著不少生僻古語的腔調叫道,“你們這些后生,怎么如此粗魯!沒看見老夫正在做重要的生態(tài)記錄嗎?!”
“生態(tài)記錄?”負責審訊(其實是問話)的刀疤臉一臉懵,“你是什么人?怎么跑到我們灰鼠營的地盤來了?是不是‘鐵砧’或者‘紅斗篷’的探子?!”
“灰鼠營?‘鐵砧’?‘紅斗篷’?”老頭眨巴著那雙與邋遢外表極不相稱的清澈眼睛,一臉茫然,“老夫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老夫是‘漂泊的觀察者’,記錄地底萬物的興衰與變遷。你們這個……營地?看起來很有意思,能不能讓老夫進去瞧瞧?老夫可以用情報交換!”
刀疤臉自然不會輕易放一個來歷不明的古怪老頭進核心區(qū)域,但看他這副模樣,似乎又沒什么威脅性(至少表面如此)。正猶豫間,得到消息的慕晨和影晨趕了過來。
一看到這老頭,影晨就樂了:“喲呵!這造型挺別致?。〉氐琢骼怂囆g家?還是……拾荒的隱士高人?”
慕晨則仔細感知著老頭身上的能量波動。很奇怪,非常微弱且內斂,幾乎與普通人無異,但隱隱又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不是強大的那種深不可測,而是如同古井,表面平靜,不知其底。
老頭看到慕晨和影晨,眼睛更亮了,尤其是目光掃過影晨腰間隱隱散發(fā)凈化氣息的骨刺和慕晨那不同于常人的沉靜氣質時。
“兩位小友氣度不凡??!”老頭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管身上灰塵,湊近幾步,鼻子還抽動了幾下,“嗯……有秩序的味道,還有……一種很特別的凈化氣息,雖然粗糙,但本質很高……有趣,真有趣!你們不是普通的地底幸存者!”
這話讓慕晨和影晨心中同時一凜。能一眼看出他們能量特質的人,絕不簡單!
“老先生怎么稱呼?來自何處?目的又是什么?”慕晨上前一步,擋住影晨半個身子,平靜地問道。
“稱呼?老夫自己都快忘了……你們就叫我‘老觀’吧!來自何處?地底何處不是吾鄉(xiāng)?目的?觀察,記錄,交換?!弊苑Q“老觀”的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黃牙,“我看你們這兒,最近挺熱鬧???能量波動亂七八糟的,有污穢的臭氣,有貪婪的血腥,還有……嗯,一股很老很老、快要斷掉但又頑強續(xù)上的‘秩序’味道?嘖嘖,老夫這一趟沒白來!”
他每說一句,慕晨和影晨的心就往下沉一分。這老頭,知道的太多了!
“你到底是誰?!”影晨收起了嬉皮笑臉,手中骨刺悄然握緊。
“別緊張,別緊張!”老觀擺擺手,“老夫就是個喜歡看熱鬧、順便撿點知識的老頭子。對打打殺殺沒興趣。不過嘛……”他眼珠轉了轉,看向慕晨,“你們好像惹上了‘門’那邊的麻煩?還有一群不成器的叛徒后裔在覬覦老東西?想不想知道,怎么對付那些被‘門’的污穢浸透、卻又保留了一點‘秩序’影子的古怪玩意兒?比如……那種半傀儡半能量體的‘蝕心’造物?”
慕晨瞳孔微縮:“你知道‘蝕心魔傀’的弱點?”
“略知一二?!崩嫌^挺了挺干癟的胸膛,得意道,“而且,老夫還知道,這片冥川地底,除了你們這兒,還有幾個有趣的‘節(jié)點’和‘遺跡’,里面或許有你們需要的東西,比如……更完整的‘樞紐之鑰’碎片線索?或者,對抗污穢的古代遺物?”
慕晨和影晨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和警惕。
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古怪的老頭,到底是福是禍?是偶然路過的隱世高人,還是……另一股勢力拋出的新誘餌?
地底的渾水,似乎因為這位“老觀”的出現(xiàn),變得更加渾濁難測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