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觀不知道自己在幾分鐘內(nèi)已經(jīng)被兄弟倆完成了“股權(quán)定性”。

他正心滿意足地喝著肉湯，湯里還奢侈地飄著幾片貨真價實的肉干――影晨承諾的“三碗工傷補貼”，陳伯真批了。

壁虎蹲在洞口，好奇地看著這個古怪的老頭。老觀也不理他，自顧自喝湯，間或從懷里掏出那塊黑色結(jié)晶碎片，對著火光端詳。

“老爺子，”壁虎終于忍不住開口，“您到底從哪兒來的呀？地底這么大，您一個人到處走，不怕危險嗎？”

老觀放下碎片，瞥他一眼：“怕啊。怎么不怕。老夫又不會打架，遇到那種鐵疙瘩，跑得比誰都快?！?

“那您還到處跑？”

“不跑怎么辦？”老觀低頭看著湯碗，語氣忽然有些寡淡，“有些東西，你不去找，它就永遠(yuǎn)埋在地下，爛掉，消失。地底每天都在變化，今天還在的路，明天可能就塌了；今天還活著的遺跡，明天可能就被盜了、毀了。老夫多活一天，就多看一眼?？匆谎郏僖谎??！?

壁虎愣住了。

老觀又喝了一口湯，恢復(fù)了之前那副沒正形的樣子，咂咂嘴：“這湯不錯，就是肉少了點。下次讓你影長老多批點配額?！?

壁虎：“……哦?！?

……

翌日，灰鼠營進(jìn)入戰(zhàn)后休整與總結(jié)階段。

藥婆婆的洞窟成了臨時“研究所”。魔傀殘骸被肢解，可用的金屬材料、幾塊尚未完全失活的污穢組織樣本、以及那個已經(jīng)被湮滅大半的核心殘渣，被分門別類地擺放在石臺上。

石鐸手持安魂枝，小心翼翼地用“潤脈訣”引導(dǎo)一絲極細(xì)微的地脈能量，嘗試觸碰那幾塊污穢組織樣本。樣本立刻產(chǎn)生劇烈的排異反應(yīng)，邊緣迅速焦黑、碳化。

“反應(yīng)很強烈。”石鐸記錄道，“安魂枝的凈化特性對污穢物質(zhì)有極強克制作用，哪怕只是能量接觸?！?

“有用。”慕晨點頭，“下次對付魔傀，可以嘗試讓安魂枝更主動地參與戰(zhàn)斗，不僅僅是輔助?！?

石鐸有些猶豫：“可是安魂枝還在恢復(fù)期……”

“不是現(xiàn)在。是將來。”慕晨看向那日漸明亮的圣物，“等它恢復(fù)得更好一些?！?

影晨則蹲在旁邊，和刀疤臉一起研究那幾塊金屬材料。

“這塊大，夠打把短刀。”刀疤臉是行家，摩挲著金屬表面，“材質(zhì)確實好，比秦守業(yè)給的精鋼還硬幾分。就是鍛打難度高，得用高溫反復(fù)錘煉?！?

“能打嗎？”影晨眼巴巴。

刀疤臉沉吟：“營地的爐子溫度不太夠。得想辦法弄到更好的燃料，或者……找個能借用‘鐵砧’那種熔爐的機會。”

影晨臉一垮：“那不是還得跟那幫孫子打交道？”

“只是說可能性。”刀疤臉難得露出笑容，“長老別急，我再想想辦法?！?

老觀晃晃悠悠地走進(jìn)洞窟，湊到慕晨身邊，壓低聲音：“那個，慕小子，昨晚老夫想了一下，關(guān)于‘觀脈臺’遺址……”

慕晨看向他。

“你們要是真打算去，老夫建議，趁早。”老觀難得正經(jīng)，“昨天那鐵疙瘩臨死前傳了什么，你們心里有數(shù)。蒼琊那邊遲早會派人來查。你們窩在營地里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去找點籌碼。”

慕晨沒有反駁，只是問：“老先生愿意帶路？”

老觀嘿嘿一笑，又恢復(fù)了那副市儈模樣：“帶路可以，但老夫有個新條件?！?

“說?！?

“你們那個‘創(chuàng)業(yè)公司’，”老觀慢悠悠道，“老夫想入點‘實股’?！?

慕晨微微挑眉。

“‘天使輪’也行。”老觀笑得像只偷到雞的老狐貍，“總得讓老夫這個‘戰(zhàn)略顧問’，干點顧問該干的事吧？”

影晨從旁邊蹦過來，一臉震驚：“老爺子您怎么知道‘天使輪’？！”

老觀瞥他一眼：“昨晚你和你哥在洞府門口說話，沒關(guān)窗?！?

影晨：“……”

慕晨：“……”

地底洞穴，哪來的窗？！

老觀已經(jīng)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調(diào)，悠悠然晃出了洞窟。

留下兄弟倆面面相覷。

“黑心貨……”影晨咽了口唾沫，“咱們這‘天使投資人’，聽力是不是有點太好了？”

慕晨沉默良久，緩緩道：

“……下次開會，布隔音陣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