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看見慕晨抽出腰間那把剛撿回來的刀,毫不猶豫地往自己掌心劃了一刀。
刀刃很鋒利,劃開皮肉的聲音很輕,但血幾乎是立刻就涌出來了,鮮紅的,滴在金色的地面上,像濺開的墨。
“黑心貨你干嘛!”影晨沖上去,一把抓住慕晨的手腕。那只手的掌心已經(jīng)被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順著手腕往下流,滴答滴答落在那些金色的光芒里。
慕晨沒有掙扎。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些血滴落的地方,看著那些金色的光芒在接觸到血的時(shí)候,忽然劇烈地閃爍起來。
“破?!彼f。
聲音很輕。
但那個(gè)字落下去的時(shí)候,周圍的金色光芒忽然安靜了。
不是消失那種安靜。是像被什么東西定住了,凝固了,不再流動(dòng),不再變化,就那么僵在那兒。
影晨愣住了。
他低頭看向慕晨的手。
那些血滴落的地方,金色的光芒正在慢慢變淡,變淺,最后消失。不是被覆蓋那種消失,是像被什么東西腐蝕了,一點(diǎn)一點(diǎn),露出下面的顏色。
下面還是金色的。
但又不一樣。
那種金色,比上面的淺,比上面的透,像隔了一層薄紗看出去。
“黑心貨……”影晨的聲音有點(diǎn)干,“你他媽在干什么?”
慕晨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自己那只不斷流血的手,看著那些血滴落的地方,看著那些慢慢消失的金色。
然后他開口。
“這里是假的?!彼f,“但血是真的?!?
他頓了頓。
“真的東西,能破假的?!?
影晨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發(fā)現(xiàn)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他哥那只手。那只手還在流血,傷口很深,看得見里面翻出來的肉。他看著都覺得疼。
慕晨卻像什么感覺都沒有一樣,只是盯著那些被血滴過的地方。
那些地方的金色,正在一層一層地剝落。
像剝洋蔥一樣,剝掉一層,還有一層。剝掉一層,還有一層。
每剝掉一層,下面的顏色就深一點(diǎn),實(shí)一點(diǎn)。
直到剝到第七層的時(shí)候,下面露出來的,不再是金色。
是黑色。
純粹的、徹底的、沒有任何光的黑色。
那黑色從血滴落的地方開始蔓延,向四周擴(kuò)散,像墨滴進(jìn)水里,像夜吞噬光。它所過之處,那些金色的光芒就像被火燒過的紙一樣,卷曲,焦黑,最后化成灰燼。
影晨下意識(shí)后退了一步。
但他沒有跑。
他只是站在那兒,看著那片黑色慢慢擴(kuò)散,看著慕晨那只還在流血的手,看著他哥那張依然沒什么表情的臉。
“黑心貨?!彼f。
慕晨看向他。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慕晨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點(diǎn)了點(diǎn)頭。
影晨深吸一口氣。
他抽出腰間那把刀,握緊。
然后他往自己掌心劃了一道。
刀刃劃開皮肉的感覺比他想象的要疼。但他沒喊,只是咬著牙,看著血涌出來,看著那些血滴在地上,看著那片黑色加速擴(kuò)散。
“媽的?!彼吐暳R了一句,“真疼?!?
慕晨看著他。
影晨抬起頭,對(duì)上他哥的目光。
“看什么看?”他說,“你一個(gè)人流血,想累死自己?”
慕晨沒有說話。
但他的嘴角,微微揚(yáng)起一個(gè)弧度。
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