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晨醒來的第二天,歸墟基地來了一位客人。
他的飛行器直接降落在慕紫嫣別墅門口的停機坪上,動靜大得整個東區(qū)都能聽見。守衛(wèi)們遠遠站著,沒人敢上前攔――不是因為不認識,是因為太認識了。
江宸淵。
方舟基地總負責人,歸墟戰(zhàn)略合作伙伴,以及,慕紫嫣的……
前任。
復(fù)雜的關(guān)系。
他走進別墅的時候,慕紫嫣正坐在客廳里,手里捧著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茶。影晨坐在她對面,抱著一盤七叔剛做的點心,吃得滿臉都是渣。
兩個人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那個人。
江宸淵站在那兒,目光越過慕紫嫣,直接落在影晨身上。
他看了他一會兒。
然后他開口。
“慕晨呢?”
影晨愣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慕紫嫣。
慕紫嫣沒有說話。她只是坐在那里,手里的杯子握得很緊,指節(jié)泛白。
影晨又看向門口那個男人。
那男人很高,穿著一身黑色的制服,肩膀上有他看不懂的徽章。他的臉很冷,表情很硬,但眼睛里有東西――那種影晨說不清是什么、但看著讓人覺得不太舒服的東西。
“你是誰?”影晨問。
江宸淵的目光終于從慕紫嫣身上移開,落在他臉上。
“我是你爹?!彼f。
影晨愣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點心,又抬頭看了看那個人。
“我感覺你在罵我,”他說,“但是我沒有證據(jù)?!?
江宸淵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影晨轉(zhuǎn)向慕紫嫣,用沾滿點心渣的手指了指門口那個男人。
“他是誰?”
慕紫嫣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頭。
“你生物學(xué)父親?!彼f。
影晨又看了看那個男人。
從上到下,從下到上,認認真真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收回目光,對慕紫嫣說:
“看著就不像好人?!?
客廳里的空氣忽然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過的聲音。
江宸淵站在那兒,那張冷了一輩子的臉上,終于有了一點變化――很細微,幾乎看不出來,但確實是變了。
他說不上來那是生氣還是別的什么。
慕紫嫣低頭,看著手里那杯涼透的茶。
她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
很小。
但她確實笑了。
影晨看著這兩個人,有點莫名其妙。
“我說錯什么了嗎?”他問。
慕紫嫣抬起頭,看著他。
“沒有?!彼f,“說得很好?!?
影晨點了點頭,繼續(xù)低頭吃他的點心。
江宸淵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他看著那個吃得滿臉渣的小孩,看著他低頭時露出的后腦勺,看著他身上那件明顯大了一號的睡衣。
然后他看向慕紫嫣。
“慕晨呢?”他又問了一遍。
這次,他的聲音比剛才低。
低得有點不像他。
慕紫嫣沒有說話。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著手里的杯子。
影晨抬起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門口那個男人。
他忽然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但他沒有問。
他只是繼續(xù)吃他的點心。
江宸淵等了一會兒。
沒等到回答。
他邁步,走進客廳,在慕紫嫣對面坐下。
那個位置,正好在影晨旁邊。
影晨往另一邊挪了挪。
江宸淵看著他那個動作,沒有說話。
他看向慕紫嫣。
“他怎么了?”他問,“為什么不記得我?”
慕紫嫣終于抬起頭。
她的眼睛有點紅,但表情很平靜。
“他睡了七天七夜?!彼f,“醒來之后,什么都不記得了。”
江宸淵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