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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皇上!你和你的臣子比絕味鴨脖還絕

“張飆!你死到臨頭,還敢胡亂語?。俊?

劉三吾氣得胡子直抖,厲聲呵斥。

“哎哎哎,這位劉大學(xué)士,你別急啊!”

張飆朝他擺了擺手,一臉‘你不懂事’的表情:“我這怎么是胡亂語呢?我這是在為咱大明的臉面著想!”

說著,他轉(zhuǎn)過頭,又看向蔣,眼神那叫一個真誠:

“蔣指揮使,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皇上之前下旨送了我一套七彩琉璃茶具?”

“如今,我人都快死了,茶具卻不見了。咋滴,皇上這是要出爾反爾,連死人的東西都要收回去?“

轟?。?

此一出,全場轟動!

蔣臉都嚇白了,心說你他娘的可真敢說!

“住嘴――!”

蔣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但張飆哪管他,又環(huán)顧在場的所有人,委屈巴巴地道:

“你們看看啊,那套琉璃酒杯,是皇上賜給我的,我用著挺順手的,得帶著!不然下面那些老鬼該笑話咱大明窮酸了!”

“還有牢房里那床被子,雖然薄了點,但跟我有感情了,也得帶著!下面陰冷??!”

“哦對了,前幾天蔣蔣大人‘請’我吃的那個王麻子豬頭肉,味道不錯,再來倆斤!路上吃!”

“另外……”

他掰著手指頭,一條一條,從酒杯、被子、豬蹄,到筆墨紙硯,甚至還想把詔獄里那塊他經(jīng)??恐l(fā)呆的石頭都捎上。

理由更是千奇百怪,什么’下面文風(fēng)不盛需要啟蒙‘、’石頭坐著舒服習(xí)慣了’……

刑場之上,數(shù)萬圍觀群眾,從王公貴族到平民百姓,全都傻眼了。

悲傷的氣氛?不存在的。

肅殺的氛圍?蕩然無存。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如同傳染一般,壓抑的哄笑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這張飆是瘋了吧?”

“臨死還要豬頭肉?他怎么不把王麻子帶下去給他現(xiàn)做呢?”

“還要被子?他當(dāng)是去郊游?。 ?

“我的老天爺,我活了這么大歲數(shù),頭一回見這么上刑場的!”

觀刑臺上,朱高燧使勁掐著自己大腿才沒笑出聲,臉憋得通紅。

朱高煦也是嘴角抽搐,一臉哭笑不得。

連一向沉穩(wěn)的朱高熾,都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

朱明玉原本還在掉眼淚,此刻卻張著小嘴,一臉懵圈。

朱明月也忘了害怕,茫然地看著那個在刑臺上掰著手指頭‘哭窮’的身影。

沈浪、孫貴等人更是面面相覷,臉上的悲傷徹底被荒謬感取代。

而被點名要‘豬頭肉’和‘琉璃杯’的蔣,站在監(jiān)刑臺上,臉黑得跟炭一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夠了――!”

觀刑臺上的駙馬都尉梅殷,忍無可忍,發(fā)出一聲雷霆般的怒吼,震得整個刑場瞬間鴉雀無聲。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張飆,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這潑才!無賴!死到臨頭,還敢如此誹謗皇上!混淆視聽!簡直罪該萬死,當(dāng)處以極刑!”

張飆故意裝作被梅殷嚇壞了,但馬上又梗著脖子,小聲嘟囔:

“不給就不給嘛……發(fā)那么大的火干嘛……小氣吧啦的……”

“難怪世人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朱小氣,他招的女婿,難怪也小氣……”

“可惜啊可惜,煌煌大明,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而無信,臣子也不要臉,真是絕配……嗯,比絕味鴨脖還絕……”

“噗――!”

這下,連一些維持秩序的兵士都忍不住笑噴了。

梅殷氣得眼前發(fā)黑,差點背過氣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這瘋子講道理,擺威嚴(yán),純粹是對牛彈琴!

不,牛都沒他這么氣人!

“賊子休得猖狂――!”

就在眾人被張飆搞得啼笑皆非的時候,一聲清越而帶著怒意的喝聲,從觀刑臺東側(cè)傳來。

只見方孝孺猛地站起來,他的臉色因憤怒而漲紅,手指顫抖地指向斷頭臺前的張飆,聲音帶著士大夫特有的凜然正氣:

“狂徒!死到臨頭,不知悔改,竟還敢如此嬉笑怒罵,褻瀆刑場,輕慢皇威!”

“簡直……簡直不知‘禮’為何物!枉讀圣賢書!”

他這一開口,頓時吸引了全場目光。

那些原本被張飆帶偏的思緒,又被拉回到了‘禮法’、‘道統(tǒng)’的嚴(yán)肅氛圍中。

不少官員暗暗點頭,覺得方孝孺總算站出來說了句‘正經(jīng)話’。

然而,斷頭臺前的張飆,聽到這指責(zé),非但沒有收斂,反而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他歪著頭,上下打量了一下氣得渾身發(fā)抖的方孝孺,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欠揍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我當(dāng)是誰呢?原來是方大學(xué)士?。 ?

他拖長了語調(diào),語氣里的調(diào)侃幾乎要溢出來:

“聽說,你之前帶著人跪在宮門外,要‘?dāng)貒\,正視聽’是嗎?怎么?國賊還沒斬,您這‘視聽’就先自個兒跑刑場來‘正’了?”

“你……!”

方孝孺被他這顛倒黑白的搶白氣得一窒。

張飆卻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繼續(xù)慢悠悠地說道:

“方大學(xué)士張口閉口‘禮’,閉口張口‘圣賢書’,小子我雖然讀書少,但也知道孔圣人最重‘因材施教’,最煩死記硬背、不知變通的榆木腦袋?!?

他忽然話鋒一轉(zhuǎn),笑瞇瞇地看著方孝孺,眼神卻帶著銳利的光:

“正好,趁著還沒掉腦袋,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下方大學(xué)士,《掄語》有云――”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連劉三吾都下意識微微前傾了身體。

“‘三十而立’,下一句是什么?何解啊?”

這個問題一出,全場文武,包括方孝孺本人在內(nèi),都愣了一下。

《論語?為政》篇,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

這是蒙童都背得滾瓜爛熟的東西,張飆問這個是什么意思?故意羞辱方孝孺?

方孝孺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出于對自己學(xué)問的自信,還是冷哼一聲,傲然道:

“哼!無知狂徒!‘三十而立’,下一句自然是‘四十而不惑’!”

“此乃夫子自述其進德修業(yè)之序,三十歲能自立于禮,四十歲則能明辨是非而不惑……”

“錯!大錯特錯!”

還沒等方孝孺解釋完,張飆猛地大喝一聲,打斷了他。

緊接著,又臉上露出了一個極其夸張的、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對方孝孺的‘無知’感到萬分失望。

“啊?”

方孝孺懵了。

全場所有人都懵了。

這……這特么還能有錯?!

只見張飆搖頭晃腦,用一種極其嚴(yán)肅、仿佛在闡述什么宇宙真理般的語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方大學(xué)士,您這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

“《掄語》明明寫的是――”

“三十而立!三十個人,才配讓我站起來跟他們打!”

“四十而不惑!四十個人,我沖上去打他們,他們也毫無懸念,一點都不會感到困惑!”

“五十而知天命!五十個人?哼!打到他們知道,老天爺安排他們今天就得命絕于此!”

“六十而耳順!六十個人?我打得他們在我耳邊說好話,個個耳順!”

“七十而從心所欲,不逾矩!七十個人?我隨心所欲地打,都不會碰到規(guī)矩!”

他每解釋一句,方孝孺的眼睛就瞪大一分,臉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到最后,已是面無人色。

他嘴唇哆嗦著,指著張飆‘你你你……’了半天,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這特么是哪門子的《論語》?!

這分明是地痞流氓打架的歪理邪說!

“噗――哈哈哈!”

觀刑臺上,終于有人忍不住爆笑出聲,是朱高燧,他笑得直接捶地。

朱高煦也是肩膀聳動,憋笑憋得滿臉通紅。

連朱高熾都忍不住以袖掩面,胖胖的肩膀一抖一抖。

文武大臣們更是面面相覷,想笑又不敢笑,表情扭曲,精彩紛呈。

這歪解……雖然荒謬絕倫,但不知為何,聽著竟然有點帶勁。

蔣站在監(jiān)刑臺上,原本陰沉的臉,此刻也是表情古怪。

他看著臺下那個把堂堂一代大儒方孝孺懟得懷疑人生的張飆,又聽著這聞所未聞的‘《論語》釋義’,先是覺得荒唐透頂,隨即,一個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劃過他的腦海――

罷黜儒學(xué)……

這小子當(dāng)初狂要‘罷黜儒學(xué)’……

他該不會……不是想徹底廢掉儒學(xué),而是想……立這么個荒唐的、離經(jīng)叛道的‘新學(xué)’吧?!

這個念頭讓蔣自己都嚇了一跳,但看著張飆那雖然荒誕卻隱隱透著某種顛覆性力量的姿態(tài),他又覺得未必沒有這種可能!

畢竟這瘋子行事天馬行空,根本無法以常理度之!

不行!必須將此事稟報皇上!

想到這里,蔣立刻不動聲色的看向一名屬下,那名屬下瞬間會意,當(dāng)即就隱入人群,朝著皇宮方向狂奔。

而此刻的方孝孺,已經(jīng)徹底凌亂。

他一生所學(xué)、所堅守的圣賢道理,在張飆這番‘《掄語》暴論’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他甚至找不到合適的語來反駁這種純粹的胡攪蠻纏。

這種認(rèn)知上的巨大沖擊,對他來說,堪比精神上的凌遲處死!

張飆看著方孝孺那副世界觀崩塌的模樣,滿意地咂咂嘴,最后補了一刀,語氣那叫一個語重心長:

“方大學(xué)士啊,所以說,讀死書,死讀書,是不行滴!”

“要懂得變通,要理解圣人的‘微大義’!您這學(xué)問,還得再練練啊!”

說完這話,他不再理會已經(jīng)石化的方孝孺,重新轉(zhuǎn)頭看向劉三吾和蔣。

他臉上又恢復(fù)了那副混不吝的樣子,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嗡嗡叫的蒼蠅:

“好了,閑雜人等都閉嘴了。咱們繼續(xù)?”

“剛才說到哪兒了?哦對,我的陪葬品……”

刑場之上,悲情早已蕩然無存。

只剩下一種被徹底顛覆的荒謬感和一種難以喻的,對那個死到臨頭還在瘋狂輸出的靈魂的復(fù)雜觀感。

而一直沉默注視張飆的朱高熾,眼神卻越來越深邃。

張飆……你到底是妖是孽?是瘋是醒?

你留下的這攤子……該如何收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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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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