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
天氣晴朗而寒冷。
梅爾文坐在窗前,表情有些微妙。
手上捧著一本裝幀精致配有插圖的故事書,就是鄧布利多送的《毒菌故事集》。
這些短篇故事不是原創(chuàng)內容,而是編者采集收錄,其中很多是收集自17世紀末的巫師酒館,那時保密法剛剛出臺,巫師普遍仇視麻瓜,這些流傳的故事充滿酒精和偏見的臭味。
第一篇故事源自《詩翁彼豆故事集》中的跳跳堝篇章。
原文講述了一位善良老巫師教育冷漠兒子,用跳跳堝讓他體會麻瓜們的苦難,最后年輕巫師醒悟過來,愿意自己的魔法幫助麻瓜鄰居的故事。
但在這本書里,原本溫馨而簡單的故事,經過大幅改編扭曲,故事的最后,跳跳堝吃掉幾十位麻瓜村民,年輕巫師統(tǒng)治了村落。
“長滿肉瘤的坩堝緩慢蠕動,內部傳來腸胃反芻般的咕嚕聲,鍋口噴出粘結成團的物質,那是被胃酸熔化的麻瓜。
“舉著草耙的鐵匠的頭顱從肉團中凸出,下巴脫臼垂到胸口,勉強能辨出血肉模糊四肢;牧師的脊椎如麻花般扭轉,手掌卻還死死攥著破碎的十字架,他們發(fā)出濕漉漉的呻吟。
“僅存的那幾個村民保證,以后再也不干涉巫師施展魔法……”
梅爾文合上書冊,想給自己來發(fā)遺忘咒,閉上眼睛腦海里還能浮現(xiàn)出那些用顯影藥水印刷的插圖。
什么邪典童話故事。
魔法部都沒有出版審查制度嗎?
梅爾文揉了揉眉心,起身離開辦公室。走廊墻上的畫像們也在過節(jié),醉修士的畫里聚了一群肖像,正在舉行酒宴,卡多根爵士靠在墻角休息,暈暈乎乎的,不知道喝了多少。
禮堂的圣誕宴會還沒開始,梅爾文下到一樓右轉,打算去庭院透透氣,消除腦海里那些邪典畫面。
露天庭院已經是一片雪白,灌木樹梢落滿了雪,石凳上也積了雪,因為學生離校,穿過庭院的石板路沒人踩踏,鋪上一層厚厚積雪,在陽光下晶瑩泛光。
弗立維教授站在走廊旁邊,時而看雪,時而看向腳下。
腳邊是洛麗絲夫人,管理員先生的貓想曬太陽又怕冷,趴在他的鞋面上,兩只后爪縮起,前爪揣在身下。一截尾巴環(huán)住教授的腳踝,不知道是在汲取熱量,還是替教授保暖。
梅爾文走了過去:“圣誕快樂,弗立維教授?!?
“圣誕快樂,梅爾文,我很喜歡你的禮物?!备チ⒕S教授仰頭跟他打招呼,低頭又看眼昏昏欲睡的貓,洛麗絲夫人眼睛睜開一半,又慢慢瞇起,“上次過圣誕是在伊法魔尼吧,今年在霍格沃茨,感覺怎么樣,還適應嗎?”
“霍格沃茨很好,這邊氣溫還要暖和一點。”
梅爾文有些懷念,已經一年了呢。
那時候距離大難不死的男孩接到錄取信還有大半年,長角水蛇在冬眠,還以為它要來年春天才會醒過來,結果圣誕前夕突然從休眠里醒過來,嘀嘀咕咕說什么命運在昭示,要自己在春天來臨前離開。
不知道那條家伙有沒有預見這一幕。
天空是澄凈的藍色,陽光灑在身上有一絲絲的溫度,但厚實的冰雪更加凜冽,寒意侵蝕著露在外面的皮膚,忽然一陣冷風吹過,那一絲輕微的暖意就消散了。
“呼……”
梅爾文呼出一團白霧。
匍匐在混血妖精教授鞋面上的貓瑟縮一陣,尾巴顫得更緊,前爪用力往里面揣,這只貓曬太陽不是為了取暖,只是單純貪戀冬日里少見的陽光,哪怕沒有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