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2年,4月。
英格蘭北部的威爾特郡已經褪去寒冷,天氣回暖,春意萌生,夜晚的西奧弗頓亮起零散燈光,沒有大都市那么繁華,別有一番鄉(xiāng)間村鎮(zhèn)的淳樸氣質。
晚風夾雜著風信子的濃郁香味,枝條經過精心修剪,不算繁密卻別有美感,輕悠悠垂在街道兩旁的花壇里,道路盡頭有家酒館,門口掛著一塊招牌:橡木桶酒館。
和許多其他巫師酒館一樣,二樓提供住宿服務,一樓招待酒客,嬉笑怒罵,叮鈴咣當,酒杯碰在一起的聲音隱隱從酒館里面?zhèn)鱽怼?
“干了它,伙計!”
“喝光吧,小寶貝!”
“現(xiàn)在知道誰是老大了嗎???”
空間寬敞,燈光明亮,房間中央的圓桌邊上,一位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巫端起一杯火焰威士忌,面露難色,但是在周圍酒客的見證下,還是仰頭咕嘟咕嘟灌進嘴里。
周圍的起哄聲愈發(fā)嘈雜響亮。
隨著喉嚨滾動,燃著火焰的威士忌灌進肚子,中年巫師臉色通紅,茂密的絡腮胡都擋不住,一個酒嗝噴出絢麗火圈。中年男巫再也堅持不住,酒杯摔落,醉醺醺倒在圓桌上,任憑旁邊巫師怎么起哄也爬不起來了。
這里是瘸腿老威爾的酒館,這里有著全不列顛最烈的酒。招牌是瘋帽麥芽,暴雨白蘭地,幻影香檳,就連火焰威士忌都要比別家更烈,酒精含量更高。
酒館里再次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而在不遠處的柜臺旁邊,十幾個巫師圍在碩大的影鏡前面,鏡像正在放映霍格沃茨不久前的學院賽,對陣雙方是格蘭芬多和赫奇帕奇,大難不死的男孩第二次出場……
球賽驚險刺激,畫面根據(jù)不同視角剪輯拼接,多數(shù)時候是開闊的觀眾和解說視角,視野足夠俯瞰球場,但畫面聚焦在鬼飛球和游走球附近。
雙方發(fā)生交鋒的時候,畫面會切入球員的第一視角,有種身臨其境的代入感,強烈的感官刺激使得大腦格外渴求酒精和冰塊,偶爾還有熱血上頭的巫師請全場喝一杯。
酒客和侍者都習慣這樣的場景,這么一晚上的生意,足夠媲美平時大半個月。
魔法部幾位官員和下屬就坐在角落圓桌,巫師袍里面還套著魔法部制服,每個人都端著一杯招牌烈酒,不敢暢飲,只能小口小口品嘗,津津有味的。
盧多?巴格曼是這場聚會的發(fā)起人,但在場主要是法律執(zhí)行司的人,包括現(xiàn)任司長阿米莉亞?博恩斯,傲羅辦公室主任魯弗斯?斯克林杰,主管打擊手隊伍的皮爾斯?辛克尼斯。
國際事務合作司的巴蒂?克勞奇下班晚了,進入升降梯時恰好被抓壯丁,出于某些不方便說的復雜原因,他其實也不太想過早回家,半推半就過來作陪。
“強力一擊!我就知道那女孩能得分,韋斯萊家兩個小子在側翼配合!”
盧多?巴格曼操著一口粗糲嗓音,灌下大半杯冰啤酒,長長呼出口氣,露出頗為遺憾的表情。
如果是實時比賽,這會兒就能下注贏錢了,可惜都是錄像,消息靈通點的都知道結果,沒有冤大頭開盤。
皮爾斯?辛克尼斯端著杯櫻桃露酒,他酒量不好,意志也不夠堅定,喝烈酒擔心自己出糗。
他看著同樣喝淡酒的同事,心里多了些安慰:“巴蒂,你們那邊最近怎么樣,印度還是嚷嚷要銷售他們的飛毯嗎?”
克勞奇不咸不淡嗯了一聲,年輕時候還好,自從上次巫師戰(zhàn)爭以后,他就對傲羅和打擊手沒什么好感,畢竟他兒子就是食死徒。
博恩斯女士和斯克林杰對視一眼,沒有說話。
整個歐洲范圍內,飛行器具的生意都是幾方純血勢力壟斷的,英國奧勒敦兄弟的橫掃公司,法國凱奇和霍頓家族的彗星貿易公司,意大利埃勒比和斯巴德摩家族的黑森林公司,還有多個工匠巫師家族聯(lián)合創(chuàng)立的宇宙公司。
每年都會給各國魔法部捐贈大筆加隆,換取飛天掃帚的生產銷售許可。
沒有利益打通道路,就算印度再申請幾百幾千遍,整個歐洲依舊禁止銷售飛毯。
克勞奇抿了一口清淡的露酒:“阿米莉亞,看樣子福吉鐵了心要讓你們部里那位烏姆里奇做副部長,你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博恩斯女士想起那個女巫,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反正我會投反對票,沒有對應的功績,她憑什么升職?威森加摩還沒解散,鄧布利多還活著,魔法部是不列顛巫師的魔法部,不是福吉和烏姆里奇兩個人的魔法部。”
圓桌的氣氛因為幾句重話變得沉凝,就在這時,墻邊影鏡周圍爆發(fā)一陣喧鬧。
原來是比賽交換球權的間隙,鏡面忽然切換畫面,閃出一則與球賽完全無關的視頻。
“可以肯定,黑巫師潛伏在霍格沃茨?!?
哈利的面孔占據(jù)整個鏡面,略顯稚嫩的聲音格外清晰,視角拉遠,露出后面的禮堂,那雙綠色眼眸仿佛透過鏡面與外界觀眾對視。
整個酒館的顧客全都被這句話吸引,目光緊緊定在鏡面上面,等著這句話的后續(xù)解釋,但影像沒有給出答案。
一陣密集鼓點后,畫面一轉,鄧布利多站在主賓席中間介紹:“今年我們的教職有兩項變動,首先讓我們歡迎萊溫特教授,他將任教麻瓜研究學……而奇洛教授自愿接受黑魔法防御術課的空缺?!?
又是一陣意義不明的密集鼓點,畫面切在兩位教授的臉上:
萊溫特教授年輕英俊,笑容溫和,但整個人透著一種斯萊特林的氣質,看起來不像好人;
另外一位奇洛教授笑容局促,腦袋上面裹著古里古怪的紫色頭巾,一只手緊緊攥著垂落的頭巾,也有幾分古怪。
“我必須告訴大家,如果不想遭遇意外痛苦慘死,就不要進入四樓靠右邊的走廊。”
鄧布利多洪亮的聲音在禮堂回蕩,伴隨清晰的關門吱呀聲,畫面一黑,酒館里全體巫師的心頓時提了起來,心底生出各種猜測。
為什么不能去四樓,他們上學的時候可沒有這個規(guī)定?
剛才的兩個教授到底誰有問題?
為什么黑巫師潛伏在學校?
疑惑越來越多,但都沒有得到解答,酒客們睜大眼睛盯著鏡面,眨也不眨,但影像仍然是一片黑暗,聲音也隱約不清,仔細聽才能聽到兩道聲音在黑暗中爭執(zhí),語氣激烈,內容含糊。
稍作停頓,激昂緊張的旋律響起,伴隨塞蒂娜?沃貝克新專輯的歌聲,哈利的聲音再次出現(xiàn):
“走廊房間藏著什么?有誰試圖謀害我,我們必須調查清楚真相?!?
影像閃過幾段畫面,哈利在球場半空搖晃,掃帚明顯被人施咒,生命垂危;三頭犬張開血盆大口撲了過來,巨怪掄著棍棒砸向學生,小巫師們在夜晚走廊奔逃,夾雜著尖叫;禁林深處,萊溫特、麥格教授和神秘巫師各自施法;
“糟糕,黑巫師已經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