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冷的堡壘深處,昏暗封閉的房間里。
蠟燭靜靜燃燒,燭火被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壓制,只剩下一點黃豆大小的微光,若隱若現,仿佛隨時將要熄滅,融化的蠟油沿著銅制燭臺滴落,映照出身穿斗篷的身影,緩緩迫近。
狹窄的囚室內,貝拉特里克斯低垂著頭,雙手環(huán)住膝蓋,蜷縮起來,發(fā)出夢囈般的呢語。
“他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到時候你們都要死?!?
攝魂怪身影有些模糊,斗篷像是一層輕薄的黑紗,面容模糊,看不清任何五官的形狀。
只見它湊近貝拉特里克斯,胸膛擴張,脖子微微后仰,伴隨輕嗅的動作,喉嚨部位發(fā)出吸氣的聲音。
貝拉特里克斯瞳孔縮成針尖大小,身體猛地僵住,動作凝滯,喉嚨發(fā)出一聲窒息般的抽噎,像是靈魂被硬生生扯出軀殼。
靈魂中一些無法說的東西被抽離出來,化作一縷縷銀白色的霧氣,從口鼻中溢出,被攝魂怪吸取。
“呃……哈……”
她發(fā)出斷續(xù)而急促的喘息,聲音嘶啞,分不清她正在遭受劇烈的痛苦,還是徹底失去意識。
冷汗涔涔?jié)B出毛孔,汗水順著蒼白的額頭滑落,沖刷掉表層沾染的污垢和灰塵,使得瘦骨更加突出,顯露出里面的蒼白皮膚,像是漂白的羊皮紙。
剛開始的時候,她仍舊試圖掙扎,胡亂抓撓著空氣,指甲偶爾刮過墻壁和地板,發(fā)出讓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沒過多久,那具身體開始放松,她的軀體抽搐幾下,幅度越來越小,最終癱軟傾倒在地上。
貝拉特里克斯的眼神逐漸變得空洞,表情呆滯,只剩一具空洞的軀殼留在囚室。
“安分點!別把犯人折磨死了!”
站在門外的傲羅呵斥,催趕攝魂怪離開時,彎腰檢查了下貝拉特里克斯的狀態(tài),確認她還活著,然后朝失去意識的女巫丟了塊巧克力。
囚室房門再次閉合,鎖芯咔噠扣攏。
冰涼的霧氣逐漸稀薄,燭火搖晃著壯大幾絲,橘黃微光讓房間里溫暖了一些,照得房間影影綽綽。
老鼠的身影映在巖壁上,隨著燭光搖動,只一眨眼的間隙,老鼠化作一個矮胖的巫師,躡手躡腳地靠近意識不清的女巫。
看著女巫躺在地上凄慘的樣子,彼得只覺得慶幸,還好當年想出假死脫身的辦法,還好當年栽贓給了小天狼星,還好小天狼星是個愚蠢家伙。
“萊斯特蘭奇夫人,萊斯特蘭奇夫人?”
彼得捏著嗓子,尖聲尖氣地呼喚。
狼狽女巫癱倒在地上,瞳孔依然擴張渙散,完全沒有意識。
“貝拉特里克斯,貝拉特里克斯?”
女巫眼里有了些許波動,模糊不清的意識似乎正在凝聚。
彼得松了口氣,就是現在,這個瘋女巫沒有反抗能力,也無法大聲呼救。
擰開掛在脖子上的玻璃瓶,小心翼翼撐開她的嘴,將無色無味的透明藥劑滴了兩滴,然后用魔杖指著她的胸口:
快快復蘇
貝拉特里克斯的瞳孔仍然渙散,目光無神,面頰松弛。
彼得蹲在她的身前,留意著她的表情,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你聽得見我說話嗎?”
女巫的眼皮顫動幾下,低聲答道:“聽……聽得見?!?
“好的,好的……”彼得有些欣喜,顫抖著深深吸了口氣,“現在告訴我,你古靈閣地下金庫的鑰匙藏在哪?應該怎么打開?”
女巫用一種不帶感情的冷淡語調回答:“萊斯特蘭奇老宅,二樓柜子里的鑰匙……或者我的魔杖?!?
“太好了!太好了!”
順利拿到那位教授需要的情報,馬上就能離開阿茲卡班!
彼得激動得渾身發(fā)抖:“只要用阿尼馬格斯脫離幻影移形禁區(qū),用銜尾蛇印記聯系那位教授……從此以后我就自由了!”
他揣好擰開的玻璃藥瓶,擦掉自己在囚室留下的腳印,滿懷欣喜地準備離開這里,開啟一場艱難卻很有盼頭的潛逃之旅,就在彼得要重新化身老鼠離開時,他看到躺在地上的女巫,動作忽然一頓。
“藥效沒過,還是不要浪費吧……”
彼得看了貝拉特里克斯一眼,蹲下身來,腦海里閃過很多過往,思考了很久,顫聲問道:“12年前的萬圣節(jié)前夜,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黑魔王獨自去了戈德里克山谷,他知道了波特夫婦的庇護所,不知道什么原因,他不愿意帶我們一起去,獨自追殺波特夫婦,然后就失去了聯系,”
“伏地……”
彼得感覺還是無法念出這個名字,又深吸了一口氣,眼里閃過晦澀難明的微光,“黑魔王,他死了嗎?”
貝拉特里克斯的眼皮顫動著,臉上露出崇敬的表情:“不,他不會死,他不可能死!偉大的黑魔法很久以前就采取了防止死亡的辦法,他比任何巫師要強大,他證明過自己無邊的法力!”
“他還會回來嗎?”彼得張了張嘴,聲音艱澀。
貝拉特里克斯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仿佛在幻想她最美好的憧憬:“當然!總有一天他會卷土重來,把所有與他為敵的人都鏟除,懲罰所有背叛他的人!”
“……”
彼得只感覺一股深深的寒意,驚慌失措地離開這個房間。
……
堡壘深處的囚室里,昏暗的房間被搖曳不定的燭光照亮。
小天狼星?布萊克無力地癱倒在墻邊,背后是冰冷刺骨的巖壁,身前是凍傷靈魂的攝魂怪,絕望在狹窄的房間里漫延開來。
那東西的臉完全隱藏在兜帽下面,渾身籠罩在斗篷里,只有兩只手露在外面,慘白中帶著灰色,干癟的皮掛在骨頭上,仿佛在水底泡爛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