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山脈籠罩在雨幕當中,冷霧逸散,攝魂怪的感知在這樣的天氣里如魚得水,幾乎是夜騏振翅的瞬間,攝魂怪就察覺了他們的存在。
年輕教授乘著夜騏來到近前,攝魂怪則是停在半空,安靜等候。
梅爾文慢慢停了下來,他握住連接夜騏的韁繩,長有鱗甲的羽翼在暴雨中扇動,他的目光捕捉到一個站在鐵軌旁邊的身影,表情忽然有些古怪。
一條瘦骨嶙峋的黑犬,這次返校之旅的尾隨者。
盡管對小天狼星?布萊克的出現(xiàn)感到詫異,梅爾文卻沒有中止捕捉攝魂怪的計劃,在逃通緝犯總不可能去魔法部舉報他。
他騎著夜騏繼續(xù)靠近。
攝魂怪捕捉到了敵意,油然生出一股惱怒,剛剛在列車里被擊退,滿滿一車美味的食物無法享用,現(xiàn)在還要被巫師挑釁,它只想給這名找死的巫師一個致命深吻。
黑灰色的怪物揚起頭顱,喉嚨里傳來吸氣的聲音,軀體周圍散發(fā)的冷霧隨之逸散,觸及靈魂的吸力籠罩過來。
攝魂怪還沒品嘗到愉悅,一片爛漫的銀光突然亮起,仿佛閃電劃破烏云,又像散不開的黑暗被銀月照亮,整片天地驟然變得皎潔。
守護神的璀璨光輝一下子將半邊山體照得亮如白晝,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銀輝,那塵世巨蟒般的守護神下身盤踞,微微低頭,居高臨下投下俯視,渾圓銀輝宛如滿月,開始不斷散發(fā)出浩大威能。
而飄在霧氣里的攝魂怪驚駭?shù)猛V顾伎迹碇呛捅灸芏荚诎l(fā)出警告,可身軀卻被牢牢禁錮在原地,由異種魔力構(gòu)建的斗篷隨風搖動,衣袖和后擺邊緣磨損的布條劇烈搖晃,似乎要撕裂開來。
狂風將兜帽吹得鼓脹,露出半邊陰尸般的面孔,骷髏眼眶深陷,鼻子位置只有兩個細長孔洞,沒有牙齒和唇舌,更像是口器,一根管道從喉嚨聯(lián)通胸膛,像是吸塵器的橡膠管。
銀光照耀攝魂怪,眼眶里渾濁的霧頓時沸騰,仿佛冰水投進巖漿,環(huán)繞四周的灰白冷霧不斷翻涌,與外界鋪灑的銀光遙相輝映。
梅爾文拎著魔杖的右手輕輕晃動。
鋪天蓋地的銀輝猛然收縮,凝聚的光芒璀璨近乎耀眼,銀月轉(zhuǎn)為熾烈的烈日,免疫普通魔咒的攝魂怪此刻無處可逃。不斷有灰霧從口鼻間蒸發(fā),胸膛迅速凹陷,氣體快速沖出那根口器管道,發(fā)出近乎哀嚎的鳴音。
雨霧蒸騰揮發(fā)的聲音滋滋作響。
小天狼星看著半空近乎神跡的魔法,忽然想起曾經(jīng)看過的麻瓜電影,麻瓜們臆想的吸血鬼暴露在盛夏烈日之下,血肉被點燃,仿佛極好的燃料,逐漸被燒成灰燼。
他印象里攝魂怪是不死不滅的怪物,和吸血鬼一樣,但是面對這樣的魔法,那些由絕望中誕生的黑暗生物顯得格外脆弱。
暴雨依然鋪天蓋地的傾瀉,攝魂怪在守護神咒下面苦苦堅持,就在意識即將消散的時候,忽然發(fā)覺封鎖四周的烈焰似乎出現(xiàn)了空隙,下方傳來陰涼舒適的氣息。
求生的本能支配了殘軀,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就鉆了過去,攝魂怪仿佛老鼠鉆進提前布置好的陷阱。
手提箱蓋子合攏,銀光消散,這方空間沒了動靜。
分散的烏云合攏,受到剛才震動的影響,雨勢更加劇烈,暴雨沖刷著天地間的痕跡,熄火的特快專列不知什么時候重新啟程,已經(jīng)駛出這片山脈,正式鉆進蘇格蘭高地。
梅爾文仔細辨認一番,確認附近山丘和半空沒有攝魂怪的氣息,魔力感應也捕捉不到任何蹤跡,一扯夜騏韁繩,降落在軌道旁邊。
那只黑犬就坦然的站在那里,身上皮毛濕透,落水狗似的樣子,卻仍然完整以暇地看著年輕巫師靠近。
似乎對剛才絢爛的魔法視若無睹,畢竟他扮演的是沒有魔力的普通獵犬,原本視覺就很差,看不見攝魂怪,也看不見剛才鋪天蓋地的銀光。
看著對方翻身下馬,長有鱗翼的夜騏悠然踢踏馬蹄,年輕巫師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慢慢來到自己身邊。
因為一路追逐列車,身上沾滿雨水,口鼻間熱氣吐息,配合瘦骨嶙峋的肋骨和脊背,給人狼狽可憐的感覺,聯(lián)想到這只狗游過北海,一路流浪到倫敦,從女貞路護持哈利到對角巷,再一路追逐特快專列前往霍格莫德……
梅爾文忽然有些佩服他的毅力。
“你倒是和安迪?杜弗蘭一樣堅毅?!泵窢栁脑诤谌媲笆畮子⒊叩牡胤酵A讼聛?,看著細狗,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惡趣味,“這樣健壯結(jié)實的狗肉,燉成肉湯一定非常美味?!?
這是個吃狗肉的變態(tài)巫師!
小天狼星狗眼猛地瞪圓,心里涌起強烈的恐慌,當即就要解除阿尼馬格斯偽裝。
暴露不暴露的已經(jīng)不重要了,相比被抓捕落網(wǎng),還是小命要緊!
但他還來不及動作,梅爾文右手那道魔杖已經(jīng)噴吐一道白光,瞬間沒入黑狗身體。
“遭了!”
昏迷咒讓思維變得遲鈍,小天狼星視野里的最后一幕,是夜騏口中的尖牙還有年輕巫師古怪的笑,隨后在強烈的恐慌中失去意識。
梅爾文低頭看著癱倒在地的黑狗,身上皮毛稀疏,還有些地方禿了,雨水滲進狗毛根部,再沿著毛發(fā)滴落時,已經(jīng)變成了渾濁的泥水。
一只幾年甚至十幾年沒洗澡的流浪犬,在海里泡了半個月,又在都市流浪一個月,梅爾文搖了搖頭,他不打算帶著這只黑狗幻影移形。
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塊龍肉,梅爾文喂給夜騏,拍了拍它的腦袋:
“幫我把這只狗送到霍格莫德,隨便找個偏僻巷道扔下就行,然后自己返回對角巷,明白嗎?”
夜騏咽下肉食,低著腦袋蹭了蹭他的胳膊,發(fā)出低沉而柔和的嘶鳴。
梅爾文揉揉它的腦袋:“放心吧,我自己幻影移形過去?!?
夜騏這才放心下來,踢踏馬蹄來到黑狗面前,低頭銜住緊繃的后脖頸,晃蕩兩下,像是拎了只小雞仔一樣隨意,展翅朝著霍格莫德的方向飛去。
“祝小天狼星?布萊克有個好夢?!?
梅爾文目送他們遠去,微微一笑,伴隨空氣顫鳴,身影消失在這片天地。
……
“呼……呼……”
有人在身后吐出濕熱的呼吸。
似乎還有陣陣刺痛,有什么尖利的東西正在撕咬摩擦后頸。
根據(jù)麻瓜科學的研究,模糊的意識會將軀體感受編織成夢境,此刻小天狼星就在經(jīng)歷這樣的過程,只是這個夢境不太美妙。
濕熱的吐息是猛獸垂涎,撕咬后頸的是夜騏利齒,還有年輕巫師的刀叉,他感覺自己在被炙烤分割,身上的皮肉已經(jīng)扒開,所剩不多的筋肉正在被分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