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暴躁的老校長

下午時分，綠草地上。

阿不福思坐在路邊，嘴里叼著嫩草根，瞇著眼睛打量黑湖岸邊的學生們，怔然出神。

「阿莉安娜，你真該來這里上學的?！?

他喃喃自語著，隨口啐掉嚼不爛的纖維，很快有不知名的蟲子晃動著觸須靠近，試探著觸碰幾下，很快離開，呼朋喚友過來搬走。

曾經在這里上過兩年學，過去百年的時間里，霍格沃茨發(fā)生了很多變化，在城堡里時還不覺得，外出散步獨處一段時間，發(fā)覺視野里的一切都覺得陌生。

望著草地翠綠綿延，長出新芽新葉的打人柳悠閑的揮舞枝條，護樹羅鍋在樹梢間搖晃蹦跳，凝視了許久，他眼神閃爍，翻找著以前的記憶。

他上學讀書的時候，場地里還沒有那棵樹。

有時候他也覺得自己老了，或許是酒精熏壞了腦子，思維沒有年輕時那么靈活，記憶也沒有那么清晰，很多細節(jié)都想不起來了。

有時候他也會懷疑，那天山谷里的爭執(zhí)亂斗，是不是自己的咒語擊中的阿莉安娜。

明明發(fā)誓要記恨阿不思一輩子，埋進墳墓也不原諒，可不知道為什么，在那間辦公室待了好幾天，他也沒有找到機會朝那家伙的鼻子狠狠來上一拳。

時間會沖刷記憶，讓人遺忘曾經難以釋懷的。

「過得真快啊?！?

阿不福思低語著，他是個糊涂蟲，從阿莉安娜去世起，一直渾渾噩噩的活到現在，后悔的事情越攢越多。

怨恨阿不思野心勃勃不關心家人，可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也曾經有過心愛的女孩，可因為他的懦弱，只能眼看著她離開，后來知道那女孩有了一個孩子，可一切都已經晚了。

「一眨眼都過去這么久了?！?

想到那些很久以前的人和事，阿不福思覺得心底的恨越來越淡，那記念念不忘的拳頭，揮出去的信念也越來越弱。

「鄧布利多校長！」

呼喊聲把阿不福思喚回現實，他慢悠悠的站起身來，沒有吐掉嫩草根，就這樣回頭看向后方，從門廳跑出來朝自己靠近的男生。

「是你啊……韋斯萊。」

阿不福思隨意的打過招呼，他其實不記得這名男生的名字，不過看見那頭紅發(fā)，就知道是韋斯萊家的孩子。

七年級的珀西，格蘭芬多級長，學生會男主席，成績優(yōu)異，總能幫老師很多忙，和全校教授的關系都還不錯，哪怕是刻意刁難格蘭芬多的斯內普，也不會太為難珀西。

臨近終極巫師考試，珀西總是泡在圖書館里，昏天黑地的復習，只在極少數遇到疑難問題的時候，找各科教授請教。

今天在圖書館窗口看見校長，立即跑了出來，他有一個始終解不開的疑惑，需要智慧的老巫師給出建議。

兩人的距離迅速縮短，一老一少面對面站在路邊。

珀西深呼吸幾次，平復因奔跑而紊亂的氣息，然后才提出自己的疑問：

「先生，有關守護神咒的事情，前段時間麥格教授和萊溫特教授都和我聊過，教授告訴我，這跟我的信念有關，還涉及到職業(yè)選擇，我還有一些疑惑?！?

解答學生疑惑可不是酒館老板的業(yè)務范疇。

阿不福思有點慌，面上卻不動聲色：「你說?！?

「萊溫特教授告訴我，守護的信念也有不同，說我分不清自己內心的想法，守護整個魔法界的和平，守護親人和朋友，或者是守護霍格沃茨……」

珀西詳細講述了自己的疑惑。

對于可以拿全部學科證書的優(yōu)秀學生來說，珀西懷著崇高的理想，他甚至幻想過如果自己成為魔法部的司長或者部長，肯定比福吉要出色。

但陡然從梅爾文那里聽到要取舍，要確認真正想要守護的東西，他反而看不清內心。

家庭和親人當然重要，可崇高的理想也很重要。

阿不福思瞇起眼睛，試著讓自己的情緒穩(wěn)定，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你的意思是……你在猶豫是否應該為了魔法部的工作放棄家庭？」

「呃……算是吧?！圭晡饔X得這話從校長口中說出來，顯得格外惡劣。

「你這個忘恩負義野心勃勃的家伙！」阿不福思抬手敲了他的腦袋，粗聲粗氣的吼道：「他們有沒有因為工作放棄你，有沒有嫌你浪費時間，耽誤事，把你扔進羊圈里鎖起來？難道你爸爸媽媽不是來回奔波忙里抽閑一點點把你養(yǎng)大嗎？」

「嘶……」珀西捂著腦袋吸氣。

以往的校長也很古怪，但今天的校長還是太出格了，居然動手打人，幾乎是神經質。

「你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建議？」

阿不福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惱羞成怒的吼道：「勸你搬出家里，搬去魔法部的辦公室住十幾年或者幾十年，對自己的弟弟妹妹不管不顧，你認為他們連累你了嗎？耽誤你的前程了嗎？糟糕的家伙……」

每次問話，都要往紅頭發(fā)的腦袋上敲一記，珀西痛得無法辯駁：

「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教授！」

最后珀西捂著腦袋，幾乎是落荒而逃。

……

復活節(jié)假期的最后一天。

戈德里克山谷城鎮(zhèn)里，教堂后面的公墓中。

戴著眼鏡的綠眼睛男孩盤坐在地上，癡癡盯著前方墓碑，不遠處，黑袍男巫靜靜守在旁邊。

陽光照在后面的教堂上，彩繪玻璃反射深深淺淺的光斑，紅色、金色和綠色斑紋投影在黑乎乎的墓碑林里，花崗石上青苔斑駁，上面是或深或淺的碑文。

有些墓碑年久失修，風化得厲害，上面的文字已經難以辨認，只能憑殘存的字母，死亡圣器的符號，認出那是伊格諾圖斯。

「據說是你們波特家族的先祖，就是佩弗利爾三兄弟里最聰明的那位，討要隱形衣，躲過了死神的追殺?！剐√炖切沁@樣介紹。

有些墓碑是近幾十年設立，常有人維護，上面刷漆的刻紋依然清晰，比如往前數兩排鄧布利多家的墳墓，坎德拉和女兒阿莉安娜，還有一句格：

「珍寶在何處，心也在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