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鑾大殿,氣勢磅礴,宛若一條盤踞于皇城中的巨龍。
殿內,徽文帝端坐于帝位之上,底下文武百官林立,眾官員皆微微低首,不敢直視帝王。
殿外廣場上,著一襲嶄新官服的孫守德站得筆直。
依照他的官職,朝會之時是不能入殿旁聽的,故只能在大殿外等候。
孫縣令本以為自己恐怕要站上許久才能得到召見。
卻不料才不過盞茶的工夫,就聞殿前傳來侯臣那尖銳的嗓音:“宣!平鄉(xiāng)縣縣令,孫守德進殿!”
聞聽此,孫縣令定了定心神,如同洛塵演練時那般,一步步拾級而上,走進金鑾殿中。
不知怎么的,孫縣令明明能感受到文武百官,乃至帝王的視線落到他身上,卻并不能讓他生出太多的緊張的情緒。
想來是同洛先生的演練,起了作用?
心中如是想著,孫縣令至殿前駐足,叩拜道:“微臣孫守德,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免禮平身,賜座。”
“謝陛下!”
很快,侯臣搬來一張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楠木椅,孫縣令謹慎落座,只沾了半張椅子。
“孫愛卿,朕可是久聞你的大名了。”
“鐵齒銅牙!”
“你可知,這些年朕收到了多少彈劾你的奏折?”
徽文帝話音平緩,聽不出喜怒。
孫縣令拱手道:“陛下圣明!”
“噢?”徽文帝嘴角微揚:“怎么個圣明法?”
“陛下遠在京城,一眼可辨彈劾之人居心,此乃洞若觀火!”
“若非陛下支持,微臣斷不敢以下犯上,頂撞上級,為百姓謀福祉,此乃陛下體恤民情,愛民如子......”
......
“平鄉(xiāng)縣的百姓心中皆知,若非陛下厚愛百姓,平鄉(xiāng)早就沒有這么一個鐵齒銅牙縣令了......”
別看孫縣令許久不說“官話”了,可真到說起來的時候,那叫一個“爐火純青”。
朝堂上袞袞諸公,本以為來的是個山野縣令,上不得臺面。
卻不料對方講出的話,還真有水平。
首先,點出主旨,所有好事皆為陛下圣明。
其次,暗諷彈劾之人居心叵測。
再后,通篇承認自己行不當,但陛下卻能容忍,再度強調帝王圣明。
這一套套的官話,當個縣令真是屈才了。
一時間,不少大臣都起了招攬的心思。
可思索片刻,他們又將這心思按捺了下去。
畢竟他們知曉,這孫縣令如今百歲,什么時候死也不知道了,升官是不可能了。
如今進京,陛下也不過是把他當成“祥瑞”罷了,也不可能再委以重任......
果然,徽文帝的回應也不出文武百官所料。
徽文帝只是賜了對方一個“長壽縣令”的封號,便是不在提官場之事,轉而扯到了“如何延年益壽之上!”
這個話題,孫縣令自然不會實話實說,他本想將“功勞”悉數(shù)歸結到“陛下圣明”之上,卻不料徽文帝對這事情十分感興趣。
無奈之下,他只能編造了幾個“多運動”之類的延壽之方來應付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