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的雨季一到,往往能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日頭。
空氣中總是有股濕潤氣,衣物洗了總也不干,還容易有一股潮味。
故此,在這段時間里,百姓出門總會將雨具給準(zhǔn)備齊全。
畢竟當(dāng)季的衣物就那么多,一旦淋濕完了,可就得穿黏糊糊的潮衣服了。
集市上的商販,也因雨季的到來而早早的搭起了一座座雨棚。
洛塵不太喜歡雨棚的那種逼仄感,便請人做了把巨大的傘篷放在攤位前。
矗立的傘篷好似一處涼亭,給人一種很清爽的感覺。
于是,不少商販看了,便在請教了洛塵一番后,也將雨棚給換了。
雨季過半,雨水不減反增,暴雨常常來襲。
某一日,暴雨如注,烏云蔽日,集市上的客人們都就近找了個攤子避雨。
這時,一個渾身濕透的年輕漢子闖進(jìn)了眾人的視線。
他的腳步很快,每到一處,就要問問洛先生的問事攤在哪里。
旁人給他指了路,又勸他先避避雨,這傷風(fēng)了可不值當(dāng)。
然,他只是笑著搖了搖頭,道上一聲謝,就是去尋問事攤的方位。
終于,在集市里一通轉(zhuǎn),年輕漢子總算是來到了問事攤前。
站在傘篷外的年輕漢子抱拳道:“洛先生,咱慕名而來,來問事的?!?
望著刻意站在傘篷外淋雨的漢子,洛塵也沒有叫他避雨的意思,便是道:“你這一路找來,可不容易。”
“額……”年輕漢子愣了愣神,訕笑著抱拳:“洛先生,咱這兒是不是什么人都能問啊?”
“什么人都可以…鬼也可以?!?
洛塵語句中的停頓,讓年輕漢子意識到自己被看穿了。
他忙不迭的蹲坐下來,壓低了聲音道:“洛先生,實不相瞞,咱是淹死鬼,一開始沒說,是怕先生害怕……”
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話有些無禮,年前漢子又是急忙找補(bǔ):“不對不對,先生能一眼看透我,肯定是不會害怕的?!?
“是我自己……”
看漢子手忙腳亂的解釋,洛塵笑著打斷:“莫急,雨一時三刻不會停?!?
“在問事之前,先同我說說你為何要冒著魂飛魄散的危險來尋我問事吧。”
“哎!”年輕漢子應(yīng)聲:“咱生前姓耿,耿直的耿,名二?!?
耿二牛,來自禾陰村。
一月前,身為農(nóng)戶的他農(nóng)作歸來之時,路過土壩河,突遇驟雨。
想著快些回村的他腳下一滑,掉進(jìn)河里,淹死了。
死時二十五歲,家里僅有一六旬母親。
生前,他曾聽聞同村人說起過平鄉(xiāng)縣有個問事攤。
說是諸事皆可問,而且還很準(zhǔn)。
故此,死后化為淹死鬼的他就想到了洛塵。
想要問問洛塵,能不能算出土壩河上本就要死的人,讓他能拉去當(dāng)個替死鬼……
見對方一股腦兒將要問的事都說出來了。
洛塵也沒有猶豫,便是彈出一道法光,沒入耿二牛的眉心。
法光中蘊(yùn)含著三個“應(yīng)死之人”的信息,能讓耿二牛在合適的時機(jī)找到他們。
雖然不明白洛塵為何要給自己三個的消息,但耿二牛也沒多說什么。
當(dāng)即跪地叩謝后,趁著雨水未停,就此離去……
……
夏夜,蟬鳴陣陣。
土壩河上游,耿二牛下半身在水里,雙手扒在岸邊,期盼的望著眼前土路。
按照洛塵給他的消息,再過半個時辰,就會有一個酒鬼經(jīng)過。
這酒鬼在來之前喝了十斤烈酒,本該是醉死在河岸邊的。
如今耿二牛只需要在酒鬼徹底醉死之前,把他從河邊拉下水,當(dāng)作自己的替死鬼,他就能投胎去了……
半個時辰后!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漢子搖搖晃晃的朝著上游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