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烈家所在的向平村距離路水縣約莫大半個時辰的腳程。
前半段路,崔烈走得格外的快。
可當(dāng)路程過半后,他是越走越慢。
直到路程僅剩下幾里地的時候,他甚至恨不得走一步,停一步。
直到洛塵說了一句“總要面對”,他才在沉默了片刻后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起來。
待他們來到向平村門口,已過申時,日頭剛剛好,不曬且暖和。
村門口,一白發(fā)老翁坐在馬扎上,剝毛豆曬太陽。
崔烈一看到他,就是下意識的打招呼:“勇伯!”
白發(fā)老翁聞聲看去,愣了愣道:“哎?你是那個?”
“我......”
崔烈頓了頓,露出一個笑容:“我是阿烈的友人?!?
“阿雷啊!”白發(fā)老翁發(fā)笑:“就是去城里賣黃米糕的那個黑小子!”
“不是阿雷,是阿烈!”
“我聽到了!阿雷嘛!”
“哎哎哎,是阿雷。”崔烈無奈一笑,同白發(fā)老翁打了個招呼就是離開。
走了沒幾步,他就同洛塵講道:“先生,您可不知道,剛才我打招呼的哪位勇伯,年輕的時候可兇了?!?
“我這一輩的啊,小時候都怕他怕得要死。”
“不過他年紀一上去啊,脾氣就好了不少,瞧誰都樂呵呵的。”
說到這,崔烈忍不住發(fā)笑:“我估計曉書這小子要是小時候在我們村兒啊,估計褲子就沒有干的時候?!?
聽到這話,黃曉書很想反駁,但一想到這可是崔烈小時候都怕的人,那小時候的他確實有可能被嚇尿褲子......
所以他選擇自閉......
而洛塵對于崔烈這番看似是對著他說,但實際上有些自自語的話,也只是笑了笑算作回應(yīng)。
一路上,崔烈邊走邊看邊說,又像是自自語,又像是在給洛塵他們介紹著自己生長的故土。
從路邊的黃狗叫什么名字,何時生了一窩小崽子。
到家家戶戶門前曬著的“紫菜干”是什么東西做的,晾曬又要花費多少工序,多少步驟。
再到一家豆腐鋪已經(jīng)開了多少年,做出來的豆腐是有多好吃......
凡是所見,印象深刻的,崔烈就多說幾句,印象淺些的他就少說幾句。
總之這一路上,他的嘴和眼睛都沒有停下來過哪怕片刻。
至于洛塵和黃曉書,絕大部分時候,都是隨著崔烈所指去聽去看,少部分時候才會與他搭上一句話,同他說上幾句。
因為他們都能感受到,表面上崔烈是在給他們介紹故土。
實際上也是對方想要將故土的一切,最后一次刻畫進自己的腦海深處......
走了有一會,崔烈指向一處,笑道:“先生,曉書,哪兒就是崔某的家了?!?
順著其所指的方向看去,有一座由土墻的圍成的院落。
黃褐色的墻壁上攀附著青綠色的“爬山虎”
這院子雖然看著不像縣城的屋宅那么精致,但一眼看去,就給人一種住在這里一定舒服的感覺。
洛塵笑道:“好一派山水......”
哐嚓!
器皿碎裂的聲音驟然打斷了洛塵的話語!
眾人的視線瞬間落到了那座土墻院落之上!
“滾出去!”
“我爹不是逃兵!”
隸屬于少年人的嘶吼響起,崔烈“噌”的一下便沖了出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