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敢為的一句回應,差點沒嚇得干瘦書生慌了神。
他還以為自己露餡被看出來了。
好在自家兒子說完這話,就趴到了木盒之上痛哭,要不然崔烈還真不知道該接什么話了......
而后的小半個時辰,崔烈都盡可能的在想辦法讓自家妻兒莫要那么傷心。
可驟然得知親人逝去的消息,又有誰能因為幾句寬慰的話就走出來呢?
即使表面上的情緒緩和了,可每到夜深人靜時,那泛起的情緒,還是要交給歲月來慢慢磨平。
想清楚了這一點的崔烈也不再多寬慰什么。
起身同自家妻子說了一句要借宿一晚后,便要起身去買菜做飯。
對此,張燕自然不會答應。
畢竟留宿那是應該的,村子里壓根就沒客棧,總不能讓黃曉書他們露宿街頭。
另外,做飯那就更不行了,就是客人上門,主家都不能讓客人做飯,何況來得是自家男人的兄弟,也是他們崔家的恩人呢?
然,早就準備好說辭的崔烈,只是道了一句“崔哥教過我做飯,他說他生前一直沒什么機會給家人做飯吃?!?
“如今我也算繼承了他的幾分手藝,便由我來代勞做一頓飯?!?
此話一出,張燕便也無法拒絕,只能領著兒子一道去給洛塵他們把屋子給收拾出來......
夜里,眾人圍坐于餐桌前。
那貼滿了封條的木盒被藏到了柜子里。
只因桌上多出了一對年邁的夫婦。
他們是崔烈的爹娘,一個八十五,一個八十四。
兩位老人早已經(jīng)記不清事情,加上年紀大了,“眼瞎耳聾”的毛病也沒少了。
因此,即使那三角眼這段時日經(jīng)常來找茬,他們也不知道,更不知道自家兒子已經(jīng)出了事情......
在崔烈看來,這是好事。
起碼,記不得,想不起,便“避免”了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的苦楚......
飯桌上,張燕母子只是強顏歡笑的吃著飯。
皆是沒有提起半句關于崔烈的事情。
因為他們生怕提起哪怕半句關于頂梁柱的事情,就忍不住哭出來,讓二老知道了這個噩耗。
年紀大了,胃口總是很小的。
吃了沒多久,便吃飽了的二老向往日一般,道了一句“你們慢慢吃”便是打算離席。
然而,在崔母經(jīng)過干瘦書生身旁時,竟莫名的來了一句:“兒啊,你回來了?”
還不等渾身的雞皮疙瘩消退,崔父又對著干瘦書生說道:“都瘦了,在邊疆待著,很苦吧......”
崔烈一時沒繃住,強忍住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笑道:“爹,娘!不苦!”
“你們的兒在邊疆這么多年都已經(jīng)習慣了。”
“你們身子還好吧,要保重身體啊。”
講到這里,崔烈已然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見狀,崔母顫顫巍巍的伸出手,替其拭去淚水的同時,微笑道:“這孩子,兒子都那么大了,還動不動就哭呢?”
“他爹,這孩子隨你!”
崔父“嘿嘿”一笑:“瞎講,我可沒這小崽子那么容易掉眼淚嘞?!?
“爹!娘!”
“孩兒沒能盡到孝道!”
“孩兒對不起你們!”
說著,已然忘乎所以的崔烈站起身,朝著二老磕了三個頭。
而見此情形,張燕紅著眼起身想要阻止。
畢竟在她看來,黃曉書之所以這么做,都是為了他們家。
可真是沒必要做到這一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