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臨近死亡,又遇到了“救命稻草”的情況下,本該毫不猶豫的抓住。
可賈御史卻并非如此。
在洛塵提出可以幫他后,他愣是沉思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才做出了回應。
“洛先生?!?
“您的好意,牛某人銘記于心?!?
“但恕牛某不能領之?!?
“只因?!?
“牛某向來信奉一點?!?
“偷盜、劫掠、可以被安上劫富濟貧的名號,即使做這件事情的人,確為劫富濟貧,自身分文未留?!?
“可他依舊是錯了?!?
“換到我身上來,也是一樣的。”
講到這,賈御史苦笑一聲:“說出來不怕先生笑話,我時常會想想自己被抓的時候是什么樣的?!?
“諸如萬民求情、百官請命、甚至是神仙下凡相助之類的事情,我都想過。”
“照理說,這般白日做夢理應讓自己有一個好的結(jié)局吧?”
“但我回回想,都給自己想了一個死局......”
“后來我明白了,我其實在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是錯的?!?
“已然做好了即使不被發(fā)現(xiàn),最后也會自首赴死的打算?!?
“我以律法制人,豈能不以律法自縛?”
看出了賈御史的決心,洛塵也不在多勸什么,只是笑了笑:“你想好了便好?!?
“想好了!”
“不過那兩個孩子的事情......”
賈御史欲又止。
洛塵道:“放心,我會幫你帶走他們,等風聲過了在讓他們離開?!?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賈御史拱手道:“有勞先生,多謝先生!”
洛塵道:“不打緊?!?
......
翌日清晨。
吃過早食之后,賈御史叫上兩位少年,來到了洛塵所在的廂房之內(nèi)。
“肖廉,衡平!”
“你們跟了我也有四年了,這四年里,你們一直都很聽話懂事?!?
“但是?!?
賈御史的轉(zhuǎn)折音調(diào)一出,兩位少年皆是一臉緊張。
“舞勺之年的你們,也該自己出去闖一闖了。”
“我拜托洛先生帶你們一段時日,等時候一到,他準許了,你們就自行離去。”
聽到這,兩位少年先后開口:
“賈先生,我等是做錯什么事情了嗎?”
“賈先生,還是讓我們留下吧!”
面無表情的賈御史淡然道:“你們莫不是覺得,我是在跟你們商量?”
聞,兩位少年沉默著低下頭去。
“我剛才說的,都聽明白了嗎?”
其實兩位少年很想說他們不太明白,可話到嘴邊,卻都改成了一句“聽明白了!”
“聽明白了就好。”
“等會回屋,收拾好你們自己的東西,就跟著洛先生離開?!?
“我衙門還有事,就不送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