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川眉頭一皺,不再猶豫,大步流星地穿過田埂,直接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無視那些驚詫的目光,伸手探了探沈知意的額頭。滾燙。再看她毫無血色的嘴唇,干裂起皮,整個人已經(jīng)陷入了半昏迷狀態(tài)。
“喂,醒醒?!彼牧伺乃哪橆a。
沈知意的眼睫毛顫了顫,艱難地睜開一條縫,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
顧南川沒再多話,手伸進褲兜里,摸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著的東西。他小心翼翼地展開,里面是一塊金黃色的水果糖。
這是他穿越過來后,用盡心思才從供銷社換來的寶貝,一直揣著,以備不時之需。
“張嘴?!彼穆曇舨蝗葜绵埂?
沈知意混沌的腦子里只剩下本能,聞到那股久違的甜香,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顧南川趁機將糖塞進了她的嘴里。
一股純粹的甜意瞬間在舌尖化開,像一股救命的甘泉,順著干涸的喉嚨流淌下去。渙散的意識,仿佛被這股甜意重新凝聚起來。
沈知意緩緩睜開眼,終于看清了眼前這個男人。
他很高大,麥色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澤,一雙眼睛深邃而明亮,正專注地看著她。
是他?那個村里唯一會對自己點頭示意的男人。
“謝謝……”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卻清晰地傳到了顧南川的耳朵里。
顧南川沒說話,只是站起身,巨大的身影將毒辣的太陽完全擋住,為她投下一片珍貴的陰涼。他脫下自己身上的粗布褂子,團成一團,塞到她的頭下當(dāng)枕頭。
做完這一切,他環(huán)視了一圈周圍指指點點的村民,目光冷冽。
那些原本還在議論紛紛的人,被他這么一看,頓時噤了聲。
顧南川收回目光,什么也沒說,轉(zhuǎn)身就走。
沈知意躺在地上,嘴里的糖還沒化完,那股甜意卻仿佛已經(jīng)滲進了四肢百骸,驅(qū)散了部分絕望的寒意。她看著那個男人寬闊的背影,看著他毫不猶豫地走向村子的方向,攥緊了拳頭。
夜幕降臨,顧南川躺在自家的土炕上,腦海里揮之不去的,是沈知意那張蒼白脆弱的臉,和那雙倔強不屈的眼睛。
娶她。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瘋狂地生根發(fā)芽。
在別人看來,沈知意是避之不及的毒藥。但在他眼里,她是蒙塵的珍珠,是這個時代配不上的一抹亮色。
他一個光棍,爛命一條,還有什么好怕的?
顧南川猛地從炕上坐了起來,摸著黑走到屋角的柜子旁,從最深處的一個瓦罐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了一樣?xùn)|西。
那是一顆雞蛋,家里僅剩的一顆。
他借著窗外透進的微弱月光,看著掌心那枚溫潤的雞蛋,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明天,就從這顆雞蛋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