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他在商海浮沉,見慣了各色美人,卻從未見過誰吃個雞蛋羹能吃出這種破碎感。
一碗雞蛋羹很快見底。
沈知意有些局促地擦了擦嘴角,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謝謝?!?
“不用謝?!鳖櫮洗ㄊ掌鹜耄酒鹕?,“這雞蛋不是白吃的。等你好了,得還。”
沈知意抬頭,眼神黯淡:“我什么都沒有,還不起。”
“那就拿人還?!?
顧南川丟下這句話,沒看沈知意瞬間僵硬的表情,轉(zhuǎn)身大步走出了破屋。
出了門,太陽已經(jīng)升起來了。
顧南川深吸了一口清晨微涼的空氣,肚子適時地叫了一聲。
一顆雞蛋送出去了,他自己還餓著。
但他不后悔。
剛才那句話不是開玩笑。
這輩子,他就是要定她了。
不過,光靠一顆雞蛋可養(yǎng)不活媳婦。
沈知意那身子骨,虧空得太厲害,得吃肉,得補。
顧南川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
周家村背靠大青山,前臨清河水。
但這年頭,山上的野物早被饑餓的村民掃蕩得差不多了,河里的魚也被撈得精光,連手指長的小魚苗都不放過。
想弄點葷腥,難如登天。
顧南川沒回家,而是轉(zhuǎn)身朝村后的蘆葦蕩走去。
那里水深,淤泥厚,平時沒人敢去,怕陷進(jìn)去出不來。
但他知道,那片蘆葦蕩深處,藏著好東西。
上一世,村里的二流子賴頭就在那兒摸到過幾條大黑魚,拿到黑市換了不少錢。
顧南川挽起褲腿,折了一根長長的蘆葦桿,試探著腳下的虛實,一點點往深處
淤泥沒過了小腿,冰冷刺骨。
周圍靜悄悄的,只有風(fēng)吹蘆葦?shù)纳成陈暋?
他屏住呼吸,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渾濁的水面。
突然,一串細(xì)密的氣泡從前面的水草叢里冒了出來。
有貨!
顧南川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像一尊雕塑般站在原地,任由蚊蟲在臉上叮咬也不動分毫。
那串氣泡移動得很慢。
近了。
更近了。
就在那一抹黑色的脊背露出水面的瞬間,顧南川動了。
他整個人猛地向前一撲,雙手如鐵鉗般探入水中,精準(zhǔn)地扣住了那條大魚的魚鰓。
“嘩啦!”
巨大的水花濺起,一條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黑魚拼命甩動著尾巴,拍打著顧南川的手臂。
但他抓得死緊,指甲幾乎嵌進(jìn)魚肉里。
“成了!”
顧南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這條魚,夠給沈知意熬幾頓濃湯了。
至于他自己,魚雜魚骨頭也能混個水飽。
他提著魚,沒敢走大路,專門挑偏僻的小道往回趕。
剛走到自家院子后墻根,就聽見前院傳來一陣尖銳的叫罵聲。
“顧南川那個殺千刀的呢?給我滾出來!退婚?他也配!要退也是我們家清芷退!”
是魏清芷的那個極品老娘,王翠花。
顧南川眼神一冷,把魚順手扔進(jìn)后院的水缸里,蓋上蓋子。
他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水,慢條斯理地繞到前門。
既然有人把臉湊上來讓他打,那他就權(quán)當(dāng)是飯前運動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