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刷刷――
鐮刀揮舞,麥浪倒伏。
他的動作快得驚人,每一次揮臂都帶著一種充滿力量的韻律感,仿佛不知疲倦的機器。
沈知意站在田埂上,看著那個在烈日下?lián)]汗如雨的背影,眼眶有些發(fā)熱。
她知道他在撒謊。
捆麥子這種輕省活,隨便找個半大孩子都能干,根本抵不上那一碗救命的魚湯,更抵不上他在全村人面前替她擋下的這份刁難。
日頭越升越高,毒辣辣地烤著大地。
顧南川身上的短打早就濕透了,緊緊貼在脊背上。
但他手里的速度絲毫沒減。
前世他在商場廝殺,靠的就是這股子狠勁。
認(rèn)準(zhǔn)了目標(biāo),哪怕是把牙咬碎了,也要吞進肚子里往前沖。
更何況,這輩子他還有了想守住的人。
臨近中午,賴頭晃晃悠悠地過來了。
他是來看笑話的。
兩畝半地,累死這傻大個也干不完。
到時候完不成任務(wù),扣了工分,看顧南川以后拿什么吃飯。
賴頭走到地頭,剛想嘲諷兩句,卻猛地瞪大了眼。
只見那片原本金黃的麥地,竟然已經(jīng)禿了一大半!
整整齊齊的麥捆,碼得像小山一樣。
而顧南川還在往前推進,那把鐮刀在他手里就像活了一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這……這特么是人干的事?”賴頭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他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了旁邊正在笨拙捆麥子的沈知意身上。
沈知意體力不支,動作很慢,臉上全是汗水和灰塵,卻掩蓋不住那精致的五官。
特別是彎腰時,那纖細的腰身,看得賴頭心頭一陣火熱。
這資本家小姐,雖然成分不好,但這模樣身段,真是沒得挑。
顧南川那傻子只知道埋頭干活,正好便宜了他。
賴頭搓了搓手,臉上露出猥瑣的笑,悄悄摸了過去。
“沈知青,累了吧?哥哥幫你捆啊……”
說著,他的咸豬手就朝沈知意的腰上摸去。
沈知意正專心干活,突然聞到一股刺鼻的汗臭味,一抬頭就看到賴頭那張放大的丑臉,嚇得驚叫一聲,手里的麥稈散了一地。
“??!你滾開!”
她慌亂地后退,腳下一絆,摔倒在麥茬地里,手掌被扎出了血。
賴頭嘿嘿一笑,還要往前湊:“別怕嘛,哥哥是好心……”
話音未落。
一陣勁風(fēng)裹挾著煞氣呼嘯而至。
還沒等賴頭反應(yīng)過來,一只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他的后脖頸。
緊接著,一股巨力傳來。
“砰!”
賴頭整個人被按進了泥地里,臉著地,啃了滿嘴的土和麥茬。
“啊dd”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
顧南川單膝跪壓在賴頭背上,眼神冷得像數(shù)九寒冬的冰凌。
他手里還握著那把沾滿草汁的鐮刀,刀刃緊緊貼著賴頭的耳朵,稍微一動就能削下一塊肉來。
“我剛才是不是說過,這塊地歸我?”
顧南川的聲音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戾氣。
“在這塊地里,人,也是我的。”
“動她一下?問問我的拳頭答不答應(yīng)!”
賴頭嚇得魂飛魄散,褲襠瞬間濕了一片。
“錯了!川哥!我錯了!我就是路過……路過……”
顧南川冷哼一聲,抓著賴頭的頭發(fā)把他的臉從泥里提起來,又重重地摜下去。
“滾?!?
賴頭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連鞋跑丟了一只都不敢回頭撿。
顧南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轉(zhuǎn)頭看向還跌坐在地上的沈知意。
此時的她,滿臉驚恐,像只受了傷的小兔子。
顧南川嘆了口氣,收起那一身戾氣,走過去伸出手。
“起來。沒事了?!?
沈知意看著那只布滿老繭、剛剛才狠狠教訓(xùn)了惡人的大手。
這一次,她沒有躲。
她顫抖著伸出手,把沾著血污的掌心,放進了那個寬厚溫暖的手掌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