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被當(dāng)眾打臉的感覺,火辣辣的疼。
“走了?!?
顧南川沒理會周圍那些敬畏、羨慕、嫉妒的眼神。
他徑直走到沈知意面前,彎腰把她拉起來。
“回家?!?
沈知意腿有些麻,踉蹌了一下。
顧南川二話不說,直接在她面前蹲下。
“上來?!?
沈知意一驚,連連擺手:“不……不用,我自己能走……”
這么多人看著呢!
這年頭雖然沒那么封建,但也講究個男女大防。
“少廢話?!鳖櫮洗ɑ仡^,眼神不容置疑,“你那腿要是廢了,以后誰給我洗衣服做飯?”
沈知意臉上一紅,咬了咬牙,趴到了那個寬闊的背上。
顧南川雙手托住她的腿彎,穩(wěn)穩(wěn)地站了起來。
夕陽把他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沈知意趴在他背上,聽著他沉穩(wěn)有力的心跳聲,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濃烈的汗味。
并不難聞。
反而讓人覺得無比踏實(shí)。
這是她下放以來,第一次不用低著頭走路。
第一次被人這樣明目張膽地護(hù)著。
顧南川背著她,大步流星地穿過人群。
路過魏清芷身邊時(shí),他連眼角的余光都沒給一個。
仿佛那個曾經(jīng)讓他掏心掏肺的女人,如今連路邊的野草都不如。
魏清芷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指甲狠狠掐進(jìn)了掌心。
顧南川!
你會后悔的!
你一定會后悔的!
回到那個破屋。
天已經(jīng)徹底黑了。
顧南川把沈知意放在稻草鋪上,自己一屁股坐在門檻上,大口喘著粗氣。
剛才那是強(qiáng)撐著一口氣。
現(xiàn)在那口氣泄了,渾身的酸痛就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兩畝半麥子,真不是人干的活。
“你……沒事吧?”
沈知意看著他疲憊的樣子,心里有些過意不去。
她摸索著從枕頭底下掏出半個黑面窩窩頭,那是她中午省下來的口糧。
“給?!?
她遞過去。
顧南川看了一眼那個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窩窩頭,又看了看沈知意那雙在黑暗中亮晶晶的眼睛。
他沒接。
“留著你自己吃?!?
顧南川站起身,活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這點(diǎn)東西,喂貓都不夠。”
“等著?!?
他又是一句等著。
沈知意還沒反應(yīng)過來,顧南川已經(jīng)消失在夜色里。
這一回,他去的時(shí)間有點(diǎn)久。
大概過了一個鐘頭,顧南川才回來。
手里提著一只還在撲騰的野雞。
那是他在后山下的套子,本來沒抱希望,沒想到運(yùn)氣爆棚。
“今晚吃雞?!?
顧南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這個缺油少鹽的年代,這一句話,比什么情話都動聽。
沈知意看著那只色彩斑斕的野雞,咽了口口水。
但隨即,她想到了什么,臉色一變。
“這……這是投機(jī)倒把……要是被人看見……”
“怕什么?”
顧南川熟練地?cái)Q斷了野雞的脖子,眼神狂傲。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我顧南川既然敢娶你,就沒怕過事?!?
“去燒水,今晚讓你嘗嘗我的手藝?!?
灶膛里的火光映紅了兩個人的臉。
狹小的破屋里,第一次有了家的煙火氣。
顧南川一邊拔著雞毛,一邊在心里盤算。
光靠種地、抓野味,填飽肚子沒問題,但想讓沈知意過上好日子,想在這個時(shí)代闖出一片天,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他得想辦法搞錢。
搞大錢。
他的目光落在了墻角那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麥稈上。
腦子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前世,他在南方見過一種用麥稈編織的手工藝品,出口創(chuàng)匯,利潤極高。
這周家村別的不多,麥稈那是漫山遍野。
要是能把這門手藝弄起來……
顧南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這一世的商業(yè)版圖,或許就從這一根小小的麥稈開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