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南川從兜里掏出一張兩毛錢的紙幣,遞給桂花嫂。
“這是今天的工錢。明天開始,你來我這兒領(lǐng)活。每天修二十個,我給你一斤棒子面,外加兩毛錢?!?
桂花嫂捧著那兩毛錢,手都在抖,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兩毛錢!
夠給孩子買好幾個本子了!
“謝謝……謝謝南川!我一定好好干!”
二癩子看得眼紅,還想耍賴:“南川,你這也太不給面子了!憑啥她能干我就不行?我也能修,剛才那是刀不順手……”
“滾。”
顧南川臉色一沉,剛才那股子好說話的勁兒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讓人膽寒的煞氣。
“我的規(guī)矩就是規(guī)矩。再廢話,以后連這種試手的機(jī)會都沒有。”
二癩子被他那眼神一瞪,到了嘴邊的臟話硬是咽了回去。
他知道顧南川現(xiàn)在不好惹,那是連馬主任都要給面子的人。
“走就走!神氣什么!”二癩子啐了一口,灰溜溜地走了。
其他人見沒戲唱,也都散了。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顧南川看著桂花嫂離去的背影,轉(zhuǎn)頭對沈知意說:“咱們又多了一個幫手。修刺這活兒最費(fèi)眼,有了她,你能省不少力氣。”
沈知意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里對顧南川的佩服又多了一分。
他不僅懂技術(shù),更懂人心。
這一招“投名狀”,既篩選出了真正能干活的人,又震懾了那些想渾水摸魚的無賴,還給村里人立了個規(guī)矩dd想在他顧南川這兒賺錢,得憑真本事。
接下來的幾天,周家村的氣氛變了。
原本那些等著看顧南川笑話的人,現(xiàn)在看著桂花嫂天天提著棒子面回家,眼紅得不行。
不少手巧的婦女開始私下里練習(xí)修麥草,就盼著顧南川下次招工能選上自己。
而顧南川這邊的流水線,也運(yùn)轉(zhuǎn)得越來越順暢。
根叔選草,秀兒編框,桂花嫂修刺,顧南川染色上漆,沈知意精修點(diǎn)睛。
一套套精美的草編工藝品,像變魔術(shù)一樣被生產(chǎn)出來,整整齊齊地碼放在那個專門騰出來的干燥木箱里。
到了第十天。
五十套“松鶴延年”和“十二生肖”,全部完工。
顧南川看著滿屋子的成品,眼里滿是血絲,嘴角卻掛著笑。
“知意,咱們贏了?!?
然而,就在他們準(zhǔn)備打包去省城交貨的前一天晚上,意外發(fā)生了。
半夜,一陣急促的狗叫聲打破了村子的寧靜。
緊接著,是一股濃烈的焦糊味。
顧南川猛地驚醒,翻身下炕,一把推開窗戶。
只見根叔家的方向,火光沖天!
“著火了!根叔家著火了!”
顧南川腦子里轟的一聲。
根叔家不僅堆著大量的原材料,還有秀兒這幾天趕制出來的下一批半成品!
更重要的是,那是兩條人命!
“知意!帶上水桶!救人!”
顧南川抄起臉盆,像頭暴怒的獅子,沖進(jìn)了夜色里。
魏清芷。
一定是她。
除了那個瘋女人,沒人會這么喪心病狂!
顧南川一邊狂奔,一邊在心里發(fā)誓:如果根叔和秀兒少了一根汗毛,他要讓魏清芷生不如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