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個涅!好一個浴火重生!”另一位女評審眼眶都紅了,“這才是咱們民族的精氣神!比那些四平八穩(wěn)的老物件,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局勢瞬間逆轉(zhuǎn)。
王廠長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看著那只搶盡風頭的草雞,心里又急又氣。
“這算什么?花里胡哨!”王廠長一拍桌子,“說破大天也就是幾根爛草!怎么跟我的紫檀木比?這玩意兒運到國外,受潮發(fā)霉,那是給國家丟臉!”
他死死咬住“材質(zhì)”這個點不放。
這也是麥草編織最大的軟肋。
張副科長也有些擔憂地看向顧南川。
顧南川笑了。
他沒反駁,反而轉(zhuǎn)身走向東風廠的那座屏風。
“王廠長,您剛才說,您這屏風用的是陳年老料?”顧南川圍著屏風轉(zhuǎn)了一圈,最后停在底座的連接處。
“廢話!那是正經(jīng)的南方老竹和紫檀木!”王廠長梗著脖子。
“是嗎?”顧南川從兜里掏出一把平時修草用的小刻刀,在手里轉(zhuǎn)了個花,“各位專家,咱們這行有個規(guī)矩,叫‘聽聲辨木,聞味識材’?!?
“今天會議室里悶熱,大伙兒不妨湊近了,聞聞這底座的榫卯接口處,是不是有股子酸味?”
李大師一愣,湊過去吸了吸鼻子。
剛才離得遠沒注意,這會兒湊近了,加上屋里溫度高,一股淡淡的酸腐氣確實從油漆縫里鉆了出來。
“這……”李大師臉色變了。
“王廠長,您這漆刷得挺厚啊。”顧南川手里的刻刀輕輕一點,“可惜,漆能蓋住色,蓋不住爛。這竹子不是陳年老料,是去年積壓在庫房里發(fā)了霉的濕竹子吧?為了趕工期,沒烘干就上了漆?!?
“這種東西,到了干燥的北方或者國外,不出半個月,里面的霉菌就會把竹子蝕空。到時候,這屏風就不是‘松鶴延年’,而是‘散架塌臺’了。”
“你放屁!你血口噴人!”王廠長慌了,沖上來就要推顧南川。
顧南川側(cè)身一讓。
“是不是血口噴人,驗驗就知道了?!鳖櫮洗聪蚶畲髱?,“大師,借您個膽子,讓我在這接口處劃一刀。如果是好料,我顧南川賠您十倍的錢。如果是爛料……”
李大師臉色鐵青,看了一眼滿頭冷汗的王廠長,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
“劃!”李大師吐出一個字。
顧南川手起刀落。
“咔嚓?!?
刀尖挑開厚厚的油漆層。
一股黑水順著刀口滲了出來,伴隨著一股濃烈的霉爛味,瞬間彌漫開來。
鐵證如山。
王廠長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完了。
東風廠幾十年的招牌,今天算是徹底砸在這小子手里了。
“好!好眼力!好手段!”李大師猛地一拍大腿,看向顧南川的眼神里滿是贊賞,“咱們搞外貿(mào),要的就是這種火眼金睛和真材實料!”
“我宣布,這次廣交會的推薦名額,歸紅旗公社!”
掌聲雷動。
張副科長激動得手都拍紅了。
沈知意站在顧南川身邊,看著那個被眾人簇擁的男人。
他站在光里,身姿挺拔,那只鳳凰在他身后熠熠生輝。
這一刻,她知道,屬于他們的時代,真的來了。
“走吧,知意?!鳖櫮洗ㄞD(zhuǎn)過身,沒再看那個癱在地上的王廠長一眼,拉起沈知意的手,“咱們?nèi)ズ灪贤?。這次,是美金?!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