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癩子坐在駕駛室里,興奮得直拍方向盤:“川哥!這下咱們發(fā)了!有了這鐵家伙,那龍鱗還不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顧南川坐在副駕駛,手里拿著那張剛簽好的設(shè)備轉(zhuǎn)讓合同,長出了一口氣。
“發(fā)不發(fā),還得看能不能轉(zhuǎn)起來?!彼聪虼巴庹诘雇说氖〕?,“二癩子,開穩(wěn)點。這五臺機器,是咱們那條金龍的心臟?!?
回程的路上,天色漸暗。
車燈劃破夜幕,照亮了前方蜿蜒的土路。
顧南川沒敢合眼。
這車上拉著的不僅僅是機器,更是南意廠五百號人的飯碗,是那二十天生死線的保障。
回到周家村的時候,已經(jīng)是后半夜了。
但南意廠依舊燈火通明。
周大炮披著大衣站在村口,聽見車聲,激動得把手里的旱煙袋都扔了:“回來了!這回拉回來的又是啥寶貝?”
“大家伙!”顧南川跳下車,雖然滿臉疲憊,但眼睛亮得嚇人,“周叔,叫人卸車!連夜安裝!”
“好嘞!”
幾十個壯小伙子喊著號子,把那五臺幾百斤重的沖床抬進了剛通了電的車間。
顧南川沒休息,拿著扳手親自上手調(diào)試。
“接電!”
“通電!”
“嗡dd”
老式電機的轟鳴聲有些粗糙,帶著歲月的滄桑感,但在這一刻,卻比任何樂曲都動聽。
顧南川拿起一把處理好的寬麥稈,塞進剛裝好的模具底下,腳下一踩踏板。
“哐!哐!哐!”
隨著沖頭有節(jié)奏地起落,無數(shù)片金黃色的、邊緣整齊劃一的龍鱗,像雪花一樣從出料口噴涌而出。
僅僅一分鐘,就堆滿了一個小簸箕。
這效率,比人工剪快了一百倍不止!
圍觀的工人們看傻了眼,緊接著爆發(fā)出一陣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神了!這鐵家伙真神了!”
“這下別說十萬套,就是二十萬套咱們也能干出來!”
沈知意站在人群后,看著那個滿身油污、正蹲在機器旁專注調(diào)試的男人。
燈光打在他的側(cè)臉上,勾勒出剛毅的線條。
她走過去,遞給他一塊濕毛巾。
“南川,心臟裝上了?!?
“嗯?!鳖櫮洗ń舆^毛巾,胡亂擦了把臉,站起身,看著這五臺正在不知疲倦工作的鋼鐵巨獸。
“有了這心臟,咱們的金龍,才算是真的活了?!?
他轉(zhuǎn)過身,對著嚴松喊道:“嚴老!現(xiàn)在的日產(chǎn)量,重新算!”
嚴松手里的算盤打得飛起,聲音顫抖:“廠長!照這個速度,咱們每天能出……能出三千套!二十天?十天就能把第一批貨趕出來!”
“那就干!”顧南川大手一揮,豪氣干云。
“告訴大伙兒,這個月獎金翻倍!咱們要讓全世界都看看,什么叫周家村速度!”
然而,就在全廠上下熱火朝天的時候,顧南川的目光卻透過窗戶,看向了漆黑的村外。
機器有了,產(chǎn)量有了。
但這么多貨要運出去,光靠這一輛卡車,怕是遠遠不夠。
而且,那條通往縣城的土路,一下雨就爛成泥塘,也是個大隱患。
“路……”顧南川喃喃自語,“要想富,先修路??磥?,這五百塊錢的承包費,還得再加點碼。”
他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一個新的計劃。
一個不僅能解決運輸,還能把周家村徹底改頭換面的瘋狂計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