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顧南川開出的價碼太誘人了dd拉一趟貨去縣火車站,給兩塊錢!
兩塊錢??!
這比他們在地里刨食半個月掙得都多!
南意廠的院子里,顧南川站在高臺上,手里拿著個鐵皮喇叭。
“都聽好了!規(guī)矩只有一條!”
“貨是金貴的,不能淋雨,不能磕碰!誰要是把貨弄壞了,不僅沒運費,還得照價賠償!”
“能不能做到?”
“能!”
幾百號嗓門匯在一起,震得樹上的葉子都簌簌往下掉。
“裝車!”
隨著顧南川一聲令下,南意廠的工人們迅速行動起來。
一箱箱封裝著“松鶴延年”和“金龍”的貨物,被小心翼翼地搬上了牛車、驢車。
沈知意帶著質(zhì)檢組的學(xué)生娃,一個個檢查防雨布蓋沒蓋嚴(yán)實,繩子捆沒捆緊。
“李書記,您這牛車穩(wěn)當(dāng)點,這箱里裝的是精品,別顛壞了?!鄙蛑鈬诟赖?。
“放心吧沈老師!”李保田把胸脯拍得震天響,“我趕了一輩子車,這牛比我親兒子都聽話!要是顛壞了一根草,我把這牛宰了給大伙兒助興!”
不到兩個小時,原本堆積如山的倉庫,空了一大半。
顧南川站在村口,看著這支浩浩蕩蕩的“土味車隊”,緩緩駛向那條剛修通了一半的土路。
夕陽西下,把這支隊伍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前面是昂首闊步的解放牌卡車開道,后面跟著幾百輛各式各樣的農(nóng)用車。
這是一場工業(yè)與農(nóng)業(yè)的奇妙交響。
嚴(yán)松老爺子站在顧南川身邊,摘下眼鏡擦了擦眼角的濕潤:“廠長,我活了大半輩子,也沒見過這場面。這……這就是咱們中國老百姓的勁兒啊?!?
“是啊。”顧南川看著那滾滾煙塵,眼神深邃。
“路是人走出來的,辦法是人想出來的?!?
“只要利益給夠了,人心齊了,就沒有過不去的坎?!?
就在這時,二癩子滿頭大汗地從卡車駕駛室跳下來,跑回來說道:“川哥!剛才在路上碰見縣運輸隊的車了,那幫司機看咱們這陣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還問咱們是不是要搬家去縣城!”
顧南川笑了笑:“告訴他們,咱們不是搬家?!?
“咱們這是在給國家賺外匯,是在走咱們自己的‘絲綢之路’?!?
危機解除了。
但這支龐大的運輸隊,也徹底暴露了南意廠恐怖的吞吐量。
在縣城的某個陰暗角落,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這支隊伍。
那是王二狗。
他的手還打著石膏,吊在脖子上。
“顧南川……你有種?!蓖醵芬а狼旋X,聲音像是從地獄里擠出來的,“發(fā)動全公社給你拉貨?行,我看你能得意幾天?!?
他轉(zhuǎn)身,走進了一家掛著“安平縣建筑工程隊”牌子的大院。
那里,有個叫“黑皮”的包工頭,是這一片出了名的惡霸,專門壟斷縣里的沙石水泥生意。
顧南川要修路,要蓋更大的廠房,就繞不開這些建材。
“黑皮哥,我有筆大生意,想跟你談?wù)劇蓖醵吠崎_了那扇油膩膩的門。
而此時的顧南川,正轉(zhuǎn)身走向那個已經(jīng)空了一半的倉庫。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緩解。
要想真正解決物流問題,光靠牛車是不行的。
他得有自己的車隊。
真正的、機械化的車隊。
“嚴(yán)老,記賬?!鳖櫮洗ǖ穆曇粼诳諘绲膫}庫里回蕩。
“這批貨款一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分紅。”
“我要去省城,再買三輛解放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