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五百畝荒山,離了水就是死地?!?
顧南川從黑皮包里掏出一疊大團結(jié),拍在桌上。
“現(xiàn)款。另外,我還要請兩個排管子的師傅,工錢我出雙倍?!?
李站長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錢,眼皮子直跳。
“行!既然顧廠長支持家鄉(xiāng)建設,我老李豁出去了,庫房里那兩臺給林場準備的備用泵,你拉走!”
就在顧南川在倉庫驗貨的時候,他眼角的余光掃到了大門口。
一個戴著破草帽、穿著灰布褂子的男人,正鬼鬼祟祟地在卡車邊上轉(zhuǎn)悠。
那人手里拿著個本子,似乎在記車牌號。
顧南川眉頭一皺,不動聲色地對二癩子使了個眼色。
二癩子會意,貓著腰從后門繞了過去。
顧南川繼續(xù)跟李站長扯皮,目光卻始終盯著那個草帽男。
那人記完之后,剛想轉(zhuǎn)身離開。
二癩子突然從胡同里竄出來,一把揪住了那人的后脖領(lǐng)子。
“干啥的?鬼頭鬼腦的!”
草帽男嚇得手里的筆都掉了,拼命掙扎。
“誤會!我是路過的!”
顧南川大步走過去,撿起地上的小本子。
上面密密麻麻記著南意廠這幾天的出車時間,還有幾次進縣城的路線。
甚至連沈知意什么時候去供銷社買東西,都記清清楚楚。
顧南川的眼神瞬間冷到了骨子里。
他一把攥住草帽男的衣領(lǐng),單手將他提了起來。
“誰讓你來的?”
草帽男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
“我……我不知道你說啥……”
顧南川冷笑一聲,轉(zhuǎn)頭看向二癩子。
“帶到車斗里,拉回村。讓保衛(wèi)科那幫新兵蛋子,拿他練練手?!?
“救命??!打人啦!”
草帽男剛想喊,二癩子脫下襪子直接塞進了他嘴里。
卡車轟鳴著駛離農(nóng)機站。
回到周家村,顧南川沒回辦公室,直接把人扔進了保衛(wèi)科的禁閉室。
趙鐵蛋正愁沒機會立功,一看抓了個奸細,眼珠子都紅了。
“廠長,交給我!保證讓他連三歲尿炕的事兒都交代了!”
半個鐘頭后。
趙鐵蛋拎著那個已經(jīng)被嚇癱了的草帽男,走進了顧南川的辦公室。
“廠長,招了?!?
趙鐵蛋把一張紙條遞給顧南川。
“這小子是縣城‘黑皮’包工頭的小弟。說是有人給了黑皮一千塊錢,要咱們廠的詳細出入信息?!?
“黑皮?”
顧南川眼神一凝。
他在縣里修路,買建材,確實沒找黑皮這個地頭蛇。
但黑皮背后,肯定還有人。
“他還交待了啥?”
“他說,黑皮今晚要在‘老虎口’那邊帶人堵咱們的送貨車?!?
顧南川看著地圖上那個險要的轉(zhuǎn)彎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老虎口。
那是他剛炸開的地方。
“想玩甕中捉鱉?”
顧南川掐滅煙頭,站起身,看著正在給水泵上油的工人們。
“知意,今晚你留在廠里,把電閘合死,保衛(wèi)科留五個人守門?!?
“剩下的人,跟我上車?!?
顧南川拍了拍腰間的那個大扳手。
“既然有人想在老虎口吃肉,那我就讓他們知道,那是誰的老虎口?!?
夜幕降臨。
解放牌卡車的車燈沒有開。
顧南川坐在駕駛室里,二癩子和趙鐵蛋帶著五個拎著鐵棍的漢子,靜靜地趴在車斗里。
卡車像幽靈一樣,緩緩駛向了那條新修的“南意路”。
風,開始涼了。
顧南川盯著前方黑暗的盡頭,眼底殺機畢露。
既然這京城的余震還沒完,那他就從這安平縣開始,把那些伸出來的爪子,一只一只全部剁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