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結(jié)構(gòu)?
裝卸月臺?
托兒所?
這哪是村辦廠?。?
這分明就是照著縣里國營大廠的模子刻出來的!
“南川……這……這也太大了?!敝艽笈谘柿丝谕倌?,“這得占多少地?得花多少錢?咱們村這點地皮,怕是不夠啊。”
“不夠就征。”顧南川抬起頭,目光越過打谷場,看向遠(yuǎn)處那片連綿的荒地,“李家莊那邊的地,我也打算租下來?!?
“至于錢……”顧南川看向嚴(yán)松,“嚴(yán)老,咱們現(xiàn)在不缺現(xiàn)金流,缺的是把現(xiàn)金變成資產(chǎn)的魄力。”
“只要這廠子蓋起來,它本身就是錢。拿著這圖紙,拿著外貿(mào)局的合同,我去縣里銀行,你看行長敢不敢不給我貸款?”
嚴(yán)松推了推眼鏡,手里的算盤珠子撥得飛快。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筆賬。
如果真按顧南川這個搞法,南意廠的產(chǎn)能至少能翻十倍。
到時候,別說二十三萬美金,就是一百萬美金的單子,也能吃得下!
“干!”嚴(yán)松猛地一合賬本,老眼放光,“廠長,這把老骨頭我豁出去了!我去跑銀行貸款的手續(xù)!”
沈知意站在一旁,看著顧南川那張專注的側(cè)臉。
陽光打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片陰影。
她突然發(fā)現(xiàn),這個男人的野心,遠(yuǎn)比她想象的要大。
他不僅僅是想賺錢,他是想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建立一套全新的秩序。
“南川,”沈知意指了指圖紙的一角,“這里,能不能留一塊地給我?”
顧南川看過去,那是辦公樓旁邊的一塊空地。
“你想干什么?”
“我想建一個設(shè)計室。”沈知意眼里閃爍著光芒,“真正的設(shè)計室。有畫架,有展臺,還要有專門的樣品陳列室。我想把咱們做過的每一個精品,都留一套下來?!?
“咱們不能只做代工,得做品牌。以后外商來了,先帶他們參觀陳列室,讓他們知道‘南意’兩個字的分量?!?
顧南川笑了。
他伸手刮了刮沈知意的鼻子,動作親昵又自然。
“準(zhǔn)了?!?
“不僅要建設(shè)計室,我還要給你修個帶落地窗的大辦公室。以后你就在那兒畫圖,看著咱們的鳳凰,飛遍全世界?!?
兩人相視一笑,那股子默契,讓旁邊的周大炮都覺得牙酸。
“行了行了!別在那兒酸了!”周大炮揮揮手,“既然定了,那就動工!二癩子!去把那幫修路的小子給我叫回來一半!先挖地基!”
轟隆隆――
挖掘機(jī)沒有,推土機(jī)沒有。
但周家村有五百雙長滿老繭的手,有幾百把磨得锃亮的鐵鍬。
這一天,南意工藝廠的擴(kuò)建工程,正式破土動工。
塵土飛揚中,顧南川站在高處,看著這片沸騰的土地。
他知道,地基打下去了,這座樓,就只能往高了蓋。
沒有任何退路。
而在幾十里外的縣城,王二狗正背著一塊沉重的石頭,在老虎口的工地上艱難地挪動。
他抬起頭,看向周家村的方向,眼里已經(jīng)沒了之前的怨毒,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絕望。
他知道,那個叫顧南川的男人,已經(jīng)成了這片土地上,真正的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