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松老爺子抱著賬本跑過來,大聲應(yīng)道:“在!”
“從今天起,南意工藝廠,停止收購李家莊所有的麥草!”
“李家莊在廠里干活的那二十幾個工人,全部辭退,永不錄用!”
“以后凡是李家莊的人,哪怕是討飯,也別想進我南意廠的大門!”
這幾句話,像幾顆炸雷,在人群里炸開了。
李家莊的村民徹底慌了。
這幾個月,他們靠著賣草、在廠里打工,日子剛有點起色。
要是被南意廠封殺,那他們那一地的麥草賣給誰?
那二十塊錢一個月的工資誰給發(fā)?
“支書!這可不行啊!”
“就是?。“臣彝捱€在廠里干活呢!不能丟了飯碗??!”
“這水本來就是公家的,咋能攔著不讓流呢?”
剛才還站在李保田身后的村民,瞬間倒戈,一個個指著李保田的脊梁骨罵了起來。
利益,是最鋒利的刀。
能把人聚起來,也能把人割開。
李保田看著周圍憤怒的村民,徹底癱了。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不僅沒訛到錢,還把全村人的財路給斷了。
這以后在村里,他連頭都抬不起來。
“顧……顧廠長……”李保田哆嗦著,“我錯了……這水,你們用,隨便用……”
“晚了?!?
顧南川看都沒看他一眼。
他走到那個打人的李二愣面前。
李二愣是個渾人,但這會兒也被嚇傻了,手里握著扁擔不敢動。
“剛才哪只手打的人?”顧南川問。
李二愣下意識地把右手往身后藏。
“既然管不住手,那就別干活了?!?
顧南川轉(zhuǎn)身,對著趕來的二癩子說道:“把他送去派出所。打傷外貿(mào)基地保衛(wèi)科人員,我要驗傷,我要起訴,我要讓他賠得傾家蕩產(chǎn)。”
說完,顧南川不再理會這群烏合之眾。
他走到那堆堵路的亂石前,脫下外套,扔給沈知意。
“保衛(wèi)科!全體都有!”
“在!”
趙鐵蛋捂著流血的額頭,吼聲震天。
“把這堆破石頭給我清了!”
“今天太陽落山前,我要看到水流進地里!”
“是!”
十幾個漢子像猛虎下山一樣撲向亂石堆。
李家莊的村民不僅沒敢攔,反而有不少人為了討好顧南川,主動拿著鋤頭上來幫忙。
李保田孤零零地坐在地上,看著這熱火朝天的場面,像個被人遺棄的小丑。
顧南川站在渠邊,點燃了一根煙。
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比大青山的石頭還硬。
這種爛人,不打疼他,他永遠不知道馬王爺長幾只眼。
水通了。
渾濁的河水順著清理干凈的渠道,歡快地奔向那五百畝干渴的荒地。
顧南川看著流淌的水,轉(zhuǎn)頭對沈知意說:“知意,通知下去?!?
“明天,開始播種?!?
“我要讓這片荒山,在冬天來臨之前,長出第一茬金子?!?
沈知意看著他,用力點了點頭。
她知道,經(jīng)此一役,南意廠在整個紅旗公社,再也沒人敢說半個“不”字。
顧南川不僅修通了水路,更修通了人心。
而那個躲在暗處、指使黑皮和王二狗的幕后黑手,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的每一次阻撓,都成了顧南川向上攀爬的墊腳石。
“南川,”沈知意突然想起一件事,“印刷廠那邊,盒子什么時候能好?”
“三天?!鳖櫮洗ㄍ鲁鰺熑?,“三天后,第一批‘南意’禮盒就會下線?!?
“到時候,咱們的貨,就不止是賣給洋人了?!?
“我要把這十萬個盒子,鋪滿全省的每一個柜臺?!?
“讓所有人都知道,啥叫真正的國貨之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