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顧南川別的沒有，就是錢多！五十萬貸款？那是銀行求著我貸的！那是國家給我的信任！”

他環(huán)視四周，目光如刀，刮過每一個剛才跟著起哄的工人。

“你們怕我不發(fā)工資？還是怕我跑路？”

“我這廠房就在這兒，機(jī)器就在這兒，地就在這兒！我往哪跑？”

工人們羞愧地低下了頭，沒人敢跟顧南川對視。

顧南川重新看向地上的偏分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精光。

“二癩子?！?

“在！”

“把他給我架起來。”

二癩子和趙鐵蛋像拖死狗一樣，把偏分頭架到了半空。

顧南川走過去，伸手在偏分頭的工裝口袋里摸了摸。

什么都沒有。

他又摸向偏分頭的褲兜。

一個硬邦邦的紙包被掏了出來。

顧南川打開紙包。

里面是一卷錢，還有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

他展開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事成之后，去縣城老地方領(lǐng)賞。

字跡潦草，但顧南川一眼就認(rèn)出，這跟之前那封恐嚇信的筆跡，有七分神似。

“王家屯的？”顧南川把紙條舉到偏分頭眼前，“王家屯的社員，兜里能揣著五十塊錢巨款來上工？還能有這種城里人才抽得起的‘大前門’？”

偏分頭的臉煞白，渾身發(fā)抖，那是真的怕了。

“帶走。”

顧南川把紙條收好，語氣恢復(fù)了平靜，但那平靜下是更深的殺意。

“關(guān)進(jìn)小黑屋。不用打，也不用罵。餓他三天。三天后，我要知道那個‘老地方’在哪。”

“是！”二癩子一臉獰笑，拖著偏分頭就往外走。

顧南川轉(zhuǎn)過身，看著食堂里那幾百號噤若寒蟬的工人。

他沒發(fā)火，反而走到趙小蘭身邊，把她扶起來，幫她拍了拍身上的灰。

“沒事吧？”

趙小蘭搖搖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廠長，我沒管好……”

“你做得很好?！鳖櫮洗曇魷睾?，“比大部分人都好。”

他重新面向眾人，聲音朗朗：

“各位，今天這事兒，我不怪大家。誰家過日子都不容易，怕沒錢是人之常情?！?

“但你們記住了，這南意廠，是咱們大家的飯碗。有人想往咱們鍋里扔老鼠屎，想砸了咱們的碗，你們答應(yīng)嗎？”

“不答應(yīng)！”

這一次，回答的聲音稀稀拉拉，但卻透著股真實的憤怒。

“好?！?

顧南川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保衛(wèi)科擴(kuò)編。每個車間，每個班組，都要設(shè)立安全員。”

“發(fā)現(xiàn)這種挑撥離間、散布謠的，舉報一個，獎十塊！查實一個，獎五十！”

“我要讓這幫躲在陰溝里的老鼠，在南意廠，連個下腳的地兒都沒有！”

處理完食堂的風(fēng)波，顧南川回到辦公室。

沈知意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

“是趙建國的人？”她問。

“八九不離十?！鳖櫮洗c燃一根煙，“這手段，太低級。但他確實抓住了咱們現(xiàn)在的軟肋――人心不穩(wěn)?！?

“那怎么辦？”

“涼拌?！鳖櫮洗ㄍ鲁鲆豢跓熑?，眼神深邃。

“他想亂我的心，我就讓他看看，什么叫鐵板一塊。”

“知意，通知下去。今晚全廠加餐。另外，提前發(fā)半個月的工資?！?

“提前發(fā)？”沈知意一愣，“那咱們的流動資金……”

“發(fā)！”顧南川斬釘截鐵，“用錢把人心砸實了。只要人心穩(wěn)了，趙建國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別想動我分毫?！?

“而且，”顧南川瞇起眼，看著窗外那輛隨時待命的吉普車，“既然他把尾巴露出來了，那我就順著這條尾巴，去會會這位‘老朋友’。”

“安平縣這塊地界兒，太小了。容不下兩只老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