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nèi)斂乾坤。”沈知意喃喃自語,“這名字起得真絕。”
“這只是半成品。”李萬成把秒表往兜里一揣,臉上終于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等編成了龍,刷上那層特種清漆,這紅色還能再亮三分。到時候放在燈光底下,那就是活的?!?
顧南川拿起一根麥稈,走到門口,猛地拉開遮光的黑布。
陽光灑進來,照在麥稈上。
那紅色瞬間變得流動起來,金芒閃爍,貴氣逼人。
“值了。”
顧南川轉(zhuǎn)過身,看著嚴(yán)松:“嚴(yán)老,您現(xiàn)在還覺得那兩千五百塊花得冤嗎?”
嚴(yán)松摘下眼鏡,湊近了看,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廠長,下次李師傅要是還要錢……只要不超過一萬,我就不攔著了?!?
車間里爆發(fā)出一陣哄笑。
顧南川把那根麥稈遞給趙小蘭。
“小蘭,這批料子金貴,告訴下面的姐妹們,誰要是浪費了一根,我就罰她去后山數(shù)石頭?!?
“是!”趙小蘭捧著麥稈,像是捧著尚方寶劍。
接下來的幾天,南意廠進入了更加瘋狂的運轉(zhuǎn)模式。
李萬成的彩印分廠也開工了。
那種帶著鏤空鳳羽、貼著蟬翼紗的牛皮紙禮盒,源源不斷地生產(chǎn)出來。
當(dāng)那只用新工藝染制、編織而成的“赤金龍”,被小心翼翼地裝進這個充滿東方韻味的禮盒時,一種名為“品牌”的氣場,徹底成型。
這不再是土特產(chǎn)。
這是藝術(shù)品。
是能擺在任何一個國家博物館里的藏品。
顧南川站在成品庫里,看著那一墻即將發(fā)往廣州的樣品,點燃了一根煙。
“知意?!?
“嗯?”
“咱們的武器磨好了?!?
顧南川吐出一口煙圈,眼神透過煙霧,變得有些迷離。
“那個日本的‘編織之神’,叫什么來著?”
“佐藤。”沈知意翻開記事本,“佐藤一郎。聽說他是日本皇室的御用工匠,眼光極高,這次來,說是交流,其實是想把咱們的技術(shù)貶得一文不值,好壓價收購咱們的原料?!?
“壓價?”
顧南川冷笑一聲,手指輕輕彈了彈那個精致的禮盒。
“他想多了?!?
“這次,我要讓他連開口壓價的勇氣都沒有?!?
“二癩子!”
“在!”
“去告訴保衛(wèi)科,這幾天把廠門給我守死了。除了咱們自己人,一只蒼蠅也不許放進來?!?
顧南川的目光變得森冷。
“尤其是那些拿著照相機、鬼鬼祟祟想要偷拍技術(shù)的人?!?
“抓到一個,打斷一條腿?!?
周家村的風(fēng),越刮越硬。
而在距離周家村不遠(yuǎn)的縣城招待所里,一個穿著和服的老人正跪坐在榻榻米上(那是他讓人專門鋪的),手里拿著王二狗寄來的那封信。
“索得死內(nèi)(原來如此)……”
佐藤一郎放下信,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麥草?終究是低賤之物?!?
“支那人,永遠(yuǎn)不懂什么是真正的‘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貧瘠的土地。
“明天,我就去那個村子看看?!?
“我要親手,把他們的自信,踩在腳下?!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