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兩排保衛(wèi)科的漢子站得筆直。
趙鐵蛋站在最前頭,像尊黑鐵塔。
佐藤一郎走到趙鐵蛋面前,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這個(gè)比他高出兩個(gè)頭的壯漢,冷哼一聲。
“讓開?!?
趙鐵蛋沒動(dòng),也沒聽懂,但他看懂了那眼神里的輕蔑。
“我們要進(jìn)去檢查!”
旁邊的翻譯狐假虎威地喊道,“這是日本來的貴賓,佐藤大師!還不快讓開!”
“檢查?”
一個(gè)冷淡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怼?
顧南川帶著蘇景邦,慢悠悠地從辦公樓里走了出來。
他沒迎上去握手,也沒露出半點(diǎn)縣里干部那種諂媚的笑。
他就站在臺(tái)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佐藤一郎。
“佐藤先生是來交流的,還是來搜查的?”
顧南川點(diǎn)了一根煙,火柴劃燃的聲音在安靜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翻譯剛要發(fā)作,佐藤一郎抬手制止了他。
老頭子瞇起眼,打量著顧南川。
“你就是那個(gè)顧南川?”
佐藤一郎用生硬的中文問道。
“是我?!?
“年輕人,我不喜歡你的態(tài)度?!?
佐藤一郎指了指院子里那幾臺(tái)正在轟鳴的沖壓機(jī),又指了指空氣中彌漫的染料味。
“真正的編織,是心的修行,是安靜的藝術(shù)?!?
“你這里,噪音,臭味,這就是對‘道’的褻瀆?!?
“我這次來,是想看看能不能收購你們的原料?!?
“但現(xiàn)在看來,你們連原料都不配擁有。”
佐藤一郎轉(zhuǎn)過身,對著身后的隨行人員說道:
“不用看了,這種作坊做出來的東西,垃圾。”
“告訴他們,如果要賣原料,價(jià)格壓低三成。”
這就是下馬威。
還沒看貨,先用所謂的“道”把你踩進(jìn)泥里,再壓你的價(jià)。
縣里的陪同干部急了,頻頻給顧南川使眼色,讓他服個(gè)軟。
畢竟這是外賓,得罪不起。
顧南川卻笑了。
他吐出一口煙圈,煙霧正好飄向佐藤一郎的方向。
“佐藤先生,您懂‘道’?”
顧南川一步步走下臺(tái)階,皮鞋踩在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在中國,道法自然。”
“麥草生于土,長于風(fēng),本來就是這黃土地里的東西?!?
“您嫌這里臟,嫌這里吵?”
顧南川走到佐藤一郎面前,猛地一揮手,指著身后那五百個(gè)正在埋頭苦干的工人。
“這叫人間煙火!”
“沒有這轟鳴的機(jī)器,沒有這汗流浹背的工人,您那所謂的‘藝術(shù)’,就是空中樓閣,就是無病呻吟!”
“至于壓價(jià)?”
顧南川冷笑一聲,從兜里掏出一張剛印好的、帶著鏤空鳳羽的“南意”名片。
他沒遞給佐藤,而是兩指一夾,直接插在了佐藤一郎上衣的口袋里。
“佐藤先生,話別說得太早。”
“我給您準(zhǔn)備了一件禮物,就在那邊的陳列室里?!?
“原本我是想請您指點(diǎn)指點(diǎn)?!?
“但現(xiàn)在看來……”
顧南川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具侵略性。
“我是想請您看看,什么叫讓您那所謂的‘道’,跪下的顏色?!?
“二癩子!開門!”
“請佐藤先生去陳列室!”
“讓他見識(shí)見識(shí),咱們剛出爐的dd赤金龍!”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