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舊的破瓦房,連帶著上面的幾根爛木頭,朝著他們剛才站的地方,直接拍了下來。
許時度第一時間側(cè)身擋了一下,迅速低頭看向她:“有沒有傷到?”
桑滿滿的胸口微微起伏,盯著那堆新塌下來的廢墟,嘴唇有點發(fā)白。
她深吸了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剛才那女孩說后面有個廢棄工廠,我們先去那邊?!?
“好?!痹S時度點頭,手臂重新穩(wěn)穩(wěn)扶住了她。
兩人在雨里走了不到十分鐘,前方就隱約露出個銹跡斑斑的龐大輪廓。
是那個廢棄工廠。
他們互相攙扶著,幾乎是挪著步子進了工廠里。
里頭比外頭更暗,只有高處破窗戶漏下點灰蒙蒙的光。
這工廠空得很,空氣里一股鐵銹混著灰的舊味。
但好歹,他們不用擔心淋雨和老房子坍塌的問題了。
而兩人的手機也早就黑屏了,他們只能借著那點微弱的光,一步一步往墻邊挪。
“你等我一下?!痹S時度松開了手,聲音有點啞。
他轉(zhuǎn)身在附近摸索著,膝蓋的傷讓他的動作顯得十分笨拙。
過了一會,他拖回來一塊銹鐵皮,又在上面胡亂鋪了些還算干燥的紙殼子。
許時度喘了口氣,慢慢了蹲下來:“坐下,我看看你的腳?!?
桑滿滿沒吭聲,扶著墻慢慢坐了下去。
鐵皮雖然硌人,紙殼也滿是灰,但總比直接坐在地上強。
許時度伸手,想去碰她的腳踝,手指卻在快要碰到時停住了。
他心里揪了一下,之前腳踝就受過傷,這不知道會不會留下個什么后遺癥?
“能動嗎?”許時度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桑滿滿試著轉(zhuǎn)了轉(zhuǎn)腳腕,立刻痛的吸了口涼氣。
桑滿滿試著轉(zhuǎn)了轉(zhuǎn)腳腕,立刻痛的吸了口涼氣。
“別動了?!彼氖纸K于落下去,極輕地托住她的腳后跟。
掌心很燙,和她冰涼的皮膚一碰,兩人都頓了一下。
許時度的動作很小心,手指沿著腫起的地方輕輕按了按。
桑滿滿咬著牙沒出聲,但身體卻抖了一下。
他手也跟著一顫,立刻停了,明明自己的膝蓋也痛,可看她這樣,心里那點難受勁翻得更兇了。
“我要固定一下,不然會很麻煩?!彼ь^四下看了看,最后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許時度頓了頓,伸手去解襯衫最下面的扣子。
“你干什么?”桑滿滿下意識的問著。
“衣服反正濕透了,撕一條下來給你綁上,總比沒有強?!?
說話間,他已經(jīng)扯著布料,刺啦一聲,利落地撕下一條。
他用那條濕布條,一圈圈纏上她的腳踝,繞得笨拙但卻仔細,纏好,打了個結(jié)。
做完這些,他額頭上已經(jīng)冒了一層冷汗,蹲著使他的雙膝更疼了。
他撐著地面想站起來,身體卻晃了一下。
桑滿滿下意識的扶住了他的胳膊。
許時度借著她的力站穩(wěn),手沒立刻松開,也沒看她,就低聲說了句:“那個你也幫我看看膝蓋?好像不太對?!?
桑滿滿愣了愣。
這男人剛才還一副能扛下所有的樣子,這會聲音卻軟了下來。
她心里那點說不清的滋味又冒了上來,要不是為了救她,他也不會傷成這樣。
“你坐下,我看看?!彼砷_手,語氣盡量保持著平常。
許時度心里悄悄動了一下。
他忍著痛慢慢在她旁邊坐下,把腿小心伸直。
傷口是疼的,可聽見她這話,那疼里又鉆出點不該有的甜。
他有點混蛋的想,這傷挨的值了。
她輕輕把他褲腿卷上去,露出紅腫的膝蓋,傷口被雨水泡得發(fā)白,邊上一圈都泛紅發(fā)亮。
桑滿滿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的多。
她皺緊眉,聲音沉了下來:“得把傷口附近的污泥清理一下,不然肯定感染?!?
說著,她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那件已經(jīng)撕破的襯衫。
“你別動。”桑滿滿低聲說著,小心的將他的襯衫下擺又撕開了一些,露出相對干凈些的里襯。
“沒碘伏,只能拿這個擦擦了?!彼恼Z氣里透著無奈和歉意。
“沒事,等天”許時度話沒說完就停了。
因為她已經(jīng)湊過來,專心盯著他的傷口了。
忽然離得這么近,近得他能看清她濕漉漉的睫毛,聞到她頭發(fā)上被雨水洗過的味道。
膝蓋火燒火燎地疼,可他的注意力全在她微微抿著的嘴唇上。
“疼嗎?”她抬頭飛快的看了他一眼。
目光對上那瞬間,許時度心跳空了一拍。
疼,當然疼,可奇怪的是,另一種感覺涌上來,蓋過了疼,是她現(xiàn)在全心為他著急的樣子。
他喉嚨發(fā)緊,幾乎貪戀著這一刻。
“還行?!彼麊≈ぷ诱f,目光卻挪不開。
簡單清理后,傷口看起來還是很嚴重。
“只能先這樣了?!鄙M滿聲音悶悶的,她握緊了手里已經(jīng)弄臟的布條。
“嗯,真沒事,滿滿。”許時度輕聲說著,慢慢把腿曲成了個舒服點的姿勢。
傷口還在抽著疼,可他的心里卻被什么軟軟的東西填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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