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發(fā)現(xiàn)了陳援朝，就走到陳援朝身邊，盯著陳援朝打量。

陳援朝到現(xiàn)在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個老頭眼睛很亮，跟玻璃珠似的，看得人心里發(fā)怵。

陳援朝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問老頭是誰，怎么沒見過。

老頭說他姓李。

也就是后來的李老頭。

陳援朝又問李老頭是干什么的。

李老頭說他是從隔壁雞頭村來的，想在這里收個徒弟，教一些本事。

他看中了陳援朝，問陳援朝要不要跟他學(xué)本事。

陳援朝當(dāng)時都想著死了，也不管李老頭來歷，就問學(xué)什么本事。

李老頭笑了笑，把背后斗笠一樣的背篼放下來，解開上面蓋著的黑布，讓陳援朝看。

陳援朝探頭看了一眼，看到背篼里縮著一個灰麻灰麻的東西，像是個活物。

他問這是什么。

李老頭說是毛狗子。

說完，李老頭遞給陳援朝一個干面饃饃，讓陳援朝吃了。

陳援朝餓得狠了，一口氣吃完饃饃，又喝了兩瓢水，把噎在喉嚨里的干面咽到了肚皮里，便感覺手腳有了力氣。

他站起來，問李老頭要教自己什么。

李老頭說教他養(yǎng)毛狗子。

陳援朝那會兒年輕，見識很少，但也不傻，就問李老頭，養(yǎng)這個東西算什么本事，怎么能填飽肚子？

李老頭笑了起來。

他的笑聲蒼老，卻摻雜著一股尖銳的狠勁，像三月透骨的涼風(fēng)。

接著，李老頭把背篼里的毛狗子拎出來，說這玩意兒養(yǎng)好了，能通人性，你讓它給你弄錢弄糧不在話下，甚至還能給你弄回來一個漂亮的婆娘。

陳援朝清楚記得，當(dāng)時李老頭手里的那只毛狗子，只有小貓大小，便對李老頭的話不屑一顧。

可他也是走投無路了，因?yàn)槌粤烁擅骛x饃，又有了活下去的動力，于是答應(yīng)跟著李老頭學(xué)養(yǎng)毛狗子。

而養(yǎng)毛狗子的辦法很簡單。

用李老頭的話說，就是讓毛狗子學(xué)做人。

怎么學(xué)？

當(dāng)然是跟毛狗子住在一起。

李老頭當(dāng)時把毛狗子留給陳援朝，還給了陳援朝一筆錢，讓陳援朝平時吃住都跟毛狗子待一塊兒。

交代完這些，李老頭就要離開。

陳援朝覺得不靠譜，問李老頭什么時候回來。

李老頭說等陳援朝把這筆錢花光了，他就會回來。

陳援朝一直覺得李老頭是瘋子。

可陳援朝也因?yàn)榀傋铀偷囊还P錢，過了一段有飯吃的日子。

所以那段時間，陳援朝就把那只毛狗子帶在身邊，每天吃飯睡覺都帶著毛狗子，哪怕上茅房都抱著毛狗子。

這只毛狗子靈性不靈性另說，但特別安靜。

用陳援朝的話說，很乖巧。

除了吃飯的時候動動嘴，平時一點(diǎn)動靜都沒有，屁也不放一個。

所以不知不覺，陳援朝抱著毛狗子，生活了一個月。

這時，李老頭留給他的錢，也快用完了。

正當(dāng)陳援朝琢磨著李老頭這個瘋子會不會如約而至?xí)r，李老頭還真就再次出現(xiàn)了。

李老頭又給了陳援朝一筆錢，讓陳援朝繼續(xù)教毛狗子學(xué)做人。

只是這一次，要讓毛狗子學(xué)做女人。_c